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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鵑疾跑幾步扶住肖氏,轉入灌木從,因為過年,此時王府里的樹叢都是用紅綢圍住,站在樹叢后,倒是后隱蔽,后面是一條小路。杜鵑說道:“七夫人,這邊有條小路通向王府后門。下人們不敢阻攔,我們先逃出王府,等過幾天王爺消氣了我們再想辦法請驍王的側王妃分說一二,定然能叫王爺回心轉意。”
肖氏本以為前路斷絕,沒想到杜鵑居然說有辦法,連忙不迭聲地說好。杜鵑半扶半拖拽著肖氏跑向后門。肖氏邊跑邊便小聲忍痛說:“鵑兒,我一定不會忘記你的好。等王爺氣消后,我一定好好待你。”
杜鵑氣喘吁吁地說:“沒有七夫人就沒有鵑兒的今天。七夫人放心,就算拼了命娟兒也要救出小姐?!?
快要跑到后門時,杜鵑說:“小姐,三殿下可是用驍王掛在書房墻上的寶劍刺了您?”
肖氏后背雖然有傷,但是被短劍堵住,一時倒是起了塞子的作用,雖然痛極了,但是并沒流血太多,意志還算清醒,聽得杜鵑突然提問,雖然是不明白她是何意,但也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可是下一刻,她突然瞪圓了眼兒,想要尖叫可是喉嚨里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般,竟是怎么都喊不出來,竟是任憑著身后的寶劍如同毒蛇一般在身體里猛烈的地攪動著……
她駭然轉過身來,瞪大了眼兒驚異地望著剛剛松了劍柄的杜鵑,便是如同布袋一般,摔在了地上,抽搐幾下,便咽了氣,可是那眼里竟是慢慢的駭然與不敢置信。
此時杜鵑的臉上滿是殺意,半點不見平日里仗著主子得寵而驕橫的愚蠢奴婢相。她鎮定地左右看了下,確信此時在四周樹叢屏障的庇護下無人看見后,蹲下身子用巾帕子握住了滿是血跡的劍柄,用力一扭,果真那劍柄是有機關的,用力催動下,劍柄嵌著寶石的柄頭兒竟是咔啪一聲打開了。
杜鵑沒想到,入府這么多時日一直不得的物件,竟是這般主動送上門來,心里竟是難掩地激動。
說到底,還是大梁先帝爺的福澤未斷,主子挑選的這個接近驍王的人選對極了,她本來還在想著怎么攛掇著這個肖氏入了書房竊取這御賜前朝遺下的寶劍,沒想到肖氏竟是后背插著這把寶物,便直直地送到了自己的眼前。
蟄伏在三王府的這些年歲總算是沒有虛度,她強自壓抑著內心的激動,伸出手指摸向劍柄的里部。很快便取出一卷薄薄的羊皮畫卷。
找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杜鵑快速地用一方油布將它包好,揣進了自己的懷里。快步地轉身出了樹叢,轉了幾個彎兒,來到一處假山前,將用油布包裹好的羊皮畫卷塞進假山一處細小的縫隙里,再用碎石塊堵住。
做好了這一切后,她便轉到了花園子里,與其他的侍衛還有不明所以的侍女一起,焦灼地尋找著肖氏的蹤影……
第87章
飛燕身為王府的女主人最先得了信兒,便是借口著更衣,偷偷去了后花園。
到了那兒驍王與三殿下霍廣云正站在尸首的邊兒上,看著小廝摸著肖氏的脈搏后,緩緩地搖了搖頭,表示人已經沒救了。
霍廣云乃是大起大落的性子,先前親手要殺了愛妾的是他,如今人真死了,最難受的還是他,想著肖氏在床第間的溫存可人,心內便是百味陳雜,復又惱起了二哥,心道:好好的,怎么就想著去勾引他了,莫不是平日里許了什么,存了些曖昧,才勾搭著肖氏去他的書房脫衣服?
霍尊霆也是知道自己二弟愛觸怒旁人的性子,一看他看著自己的臉色不對,便冷冷地說:“說話辦事都當三思,像弄清了緣由再說!”
說完他便蹲下了身子。肖氏當才從屋子里跑出來時,身上只有單薄的肚兜內衣,幾近半裸。也正是因為如此,可以將傷口看得一清二楚。
他先前分明看到霍廣云的那一劍刺得并不深,不然那肖氏一個弱質女流也不會插著一把短劍,跑得如兔子一般飛快了。為了只轉到后花園子里這片刻的功夫,她便到底身亡?而且……看那傷口片模糊,分明是有人用力地攪動了劍柄而造成的潰爛創面。
劍柄在肖氏的背后,她也不可能是因為羞愧以及而決定自裁,那么……必然是有人隱身在這花園子里,給了肖氏致命一擊。
想到這,他從身旁的魏總管那里取了巾帕,裹住劍柄,將那短刃抽取了出來。
這短劍是當初入京時,父皇在先帝的御書房里尋獲的。別看劍短,但是刀刃寒光閃閃,削鐵如泥,當真是把好劍,書房里的短劍乃是一對,于是父王賜給了他和太子一人一把。
因著寶劍鋒利,驍王一直作為貼身的匕首隨身攜帶,此番來了淮南,不大像以前一般總是在沙場征戰,這幾日才掛在了書房的墻上。
驍王一向是目光銳利,抽出寶劍后便發現了端倪,只見那劍柄因著有人攪動傷口,血液倒流,俱是染上了血跡,唯有劍柄鑲嵌著寶石的圓頭卻是干干凈凈,似乎有人擦拭……或者是旋動了它……
驍王心念一動,伸手擰來了那個劍柄的圓頭,便聽見“咔吧”一聲,那圓頭竟然彈了開來,劍柄里竟然是空心的,可是伸手一摸,里面空空蕩蕩,什么也沒有。
飛燕并沒有走過去,而是站在了花園門口便停住了,她自然也是瞧見了驍王擰開了劍柄的那一幕。
驍王一抬頭,正好看見了飛燕立在了花園口,將手里的寶劍交給了魏總管,然后走了過來:“哪個多舌的過了話?此處不吉利。燕兒還是回避吧。”
說著便緊緊地盯著飛燕的俏臉兒。好不容易才讓佳人對自己展露了心懷,卻是乍然出了這等事情。若是燕兒誤會了,可是怎生是好?
說著不由得伸手拉住了飛燕的一對柔夷,沒想到,飛燕卻是伸手輕拍著他道:“此番變故,三殿下現在心緒難平,還望二殿下緩和些語氣,卻有些兄長的忍耐,免得禍起蕭墻?!?
此番的得體,當真是賢良,沒曾想驍王反而心內不是滋味起來。
若是此時易位,他發現飛燕與別的男人衣衫不整,夾雜不清,就算清楚二人無事,也是會心內暗暗不是滋味??墒沁@小娘子,竟然是若無其事地擔心起他們的兄弟之情,當真是半點飛醋都不吃?
想當年那叛賊竇勇另娶,她都能當下立斷慧劍斬情絲,連夜出走白露山,可見并不是個心胸開闊的女子。到了自己這里,卻是這般深明大義,是太懂事了?還是……不夠戀著自己?
飛燕不知男人的肚腸計較起來也是百轉千回,當初她也不知這后花園的情形是如此慘烈,雖然在戰場上也是見過尸首無數,可是到底是自己的府宅里,出現這樣的情形,難免也是心內略有不適,與驍王低聲的交談了幾句后,便轉身離開了。
當三王妃等女眷得了信兒知道出事情時,那肖氏的尸首已經上了木車,用白布蒙了起來。
過年時府里竟是出了這等的事情,終究是不好張揚,便是為魏總管命人用小推車見人運出了府外送到了當地官府的義莊里去。
三王妃聽了侍女的通報,臉色就變得不大明朗了。
那肖氏固然是不要臉的,竟勾引驍王,折了三王府的面子,可是三殿下也是做事沒魂兒的,怎么能在這年節里,親自下手刺死了自己的妾室呢?如今這事情眼看鬧的兜不住了,只覺得身在這驍王府里是愈加抬不起頭,竟是恨不得立刻回了嶺南,也好過在這里丟人現眼。
因著這檔事,年關的守夜倆家倒是不必在一處了。魏總管著人安排了,若是到了晚餐時,不在主廳開宴,一應的食物,分別送到三殿下暫居的院落里和飛燕側妃的院落里。
這戲臺子上的戲沒有臺下的精彩,眾人沒了看戲了心事,便是借口的疲倦各自回屋里歇息去了。
尤其是敬柔,到底是女孩子家,聽聞那肖氏沒了,雖然不知道內情,但也是小臉嚇得煞白,飛燕連忙讓侍女領著她會去歇息去了。
隆珍陪著飛燕回了院子,倒是擔憂地看了看飛燕的表情。她方才不小心聽了收尸的下人說那肖氏乃是是半裸著身子死在后花園里的,她又是從驍王的書房里跑出來的,這內里的隱情實在是不能讓人浮想聯翩。
雖然她先前跟那肖氏鬧得不甚愉快,可是乍一聽聞剛剛還見著的人兒,轉眼就沒了,難免是心內唏噓感慨了一番。
這肖氏雖然可恨,可到底是人命一條,那三殿下怎么這么狠心,枕邊人說殺便殺了,再如花的女人又是如何?這等王侯將門里的地磚,哪一塊不是沾染了鮮血的?就死了個妾室,也不過用個板車從送恭桶的后門運到義莊了事罷了。
她也曾經身陷將門高墻,甚至有那么幾次也是被自家的大婆害得差點命喪黃泉,這等的感同身受,直叫她渾身直打冷顫。這幾日那竇勇纏得甚緊,態度倒是從未有過的伏低做小。若說心內從來沒有動搖過,那是假的。可是今日肖氏的橫死,倒是將她重重地擊醒了,既然已經是出了牢籠,為何還要回去?
可是飛燕卻是身在這暗藏著殺機的皇族王府之內,又是個妾室,真真是叫人替她擔憂。
飛燕換下了衣衫,命寶珠泡了杯安神的菊花清茶,便半靠在了軟墊上發愣。隆珍幾次問話,她都是未及接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