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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借口更衣讓這驍王送了手,可是下一刻,他的薄唇卻是準確貼在了她微微開啟的嬌唇之上。
上次親吻,乃是酒酣之后,雖是知道他正孟浪,卻是不大能分辨其中的滋味??墒沁@一次卻是異常清醒的白日,那放肆的舌尖每一次的輕撩細撥,又或者是突然加大力道的糾纏吞咽,都從嬌嫩的舌腔里如同熱火一般蔓延全身……
飛燕心里發了急,暗自惱道:死太監!正要用力去咬時,那驍王卻感應到了似的,突然松了口,對著猶在微微細喘的飛燕說道:“本王還有要事纏身,要先走一步了,隨后為魏總管會派人去茂縣抄一下賬本,計算下每個月的紅利,幫著我的愛妃看管好錢銀進賬,尉遲侯府里人口稀薄,每月的用度就一并從本王的府里支取了……”
說完,驍王已經直起身子。理了理并不凌亂的衣襟,沖著躺臥在床榻上,臉色緋紅的玉人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小姐的這筆嫁妝,本王歡喜得很!”
驍王的確是歡喜得很!因為最近朝廷的眾位貴胄高門都是窮苦得有些支撐不住門面了。
這由頭還從入京那會兒說起。當年霍允與京中百姓約法三章,恪守為之,并無驚擾百姓之舉,可是大梁的國庫是必須洗劫之處,打開庫門一看,卻是空空如野,讓人不能不為之詫異。
所以飛燕當初與驍王胡編的那套隱匿寶藏之說,其實也是些緣由的。
既然國庫是空的,這皇帝當得便有些丐幫幫主的凄楚了。不過霍允是窮慣了的,倒是很能想出弄錢的出路,大筆一揮圈出了京城里的前朝王侯的名姓,讓著自己的兩個兒子守在廣場里挨個砍了腦袋,罰沒了錢銀。當初那尉遲瑞也被拎了過去,幸好的被驍王及時出言,才算是救了下來。
可是家產卻是保存不住的,一并入了國庫之內??墒枪俦鴤儼€上府去罰沒家產時,難免又是雁過拔毛。跟隨齊王造反,要的不就是榮華富貴嗎?這一層層貪沒下來,入了國庫的又是少之又少。
建朝之初,休養生息,對待百姓都是減輕徭役。國庫里見天兒的是只出不進?;实郛數煤?,下面的文武百官也是日子過得拙荊見肘。
慢慢的,這貪污買官進爵是勢頭漸長。那些個前朝的地方遺老,莫不想在這改朝換代時在朝堂上掙得一席之地。各個都揣著大筆的銀子來往于京城的客館驛站之間。
久而久之,一到入夜,驛站前車馬不斷,門庭若市。只是各個大員們賺得腦滿腸肥,高高在上的皇帝霍允還是分毫未賺。
本來霍允不曾察覺,只是三個月前微服去兵部侍郎家中一游,正趕上侍郎家里宴請賓朋,酒席未撤,滿桌子的珍饈美味,一旁助興的編鐘樂器也是精美異常,府宅里的寵妾更是滿頭珠釵,齊帝表面不不動聲色,可是珍饈美味入口時,卻是心里不大是滋味。
想他登基一來,勤勉節儉,不敢亂花一文錢,曾經想著效仿歷朝的開國皇帝修建一座露臺,可是圣旨都擬好了,再去那略顯空蕩的國庫走一圈,長嘆一聲都能聽見回音,便撕了寫好的旨意。
但一個小小的兵部侍郎,日常的宴飲竟是這般的驕奢,怎么能不讓齊帝心里一翻個兒呢?那日他回了宮里便叫人來撥算盤,好好算一算兵部侍郎的薪俸。
結果不言而喻,齊帝秘密派下人手一查,竟是滿朝文武十有八九都是富得流油。
都是些隨他開戰的功臣大吏,再不好隨便找個由頭拉到廣場砍頭抄家了??偸且€體面的名堂打打這幫龜兒子的秋風。于是圣旨下達,直言近年朝紀廢弛,須鐵政加以整頓,特設立御史,一周年一替,督查百官,設立“回避”制,同宗親友不可同省任職,有贓官者,,于廟堂決殺,其特宥者乃長流嶺南。
本來以為這皇帝只是做做樣子,可是霍允下定決心的事情,豈有敷衍了之的道理?
第一個殺雞儆猴的竟然是齊帝的三子霍廣云?;艏依先朴诮浑H,結交的門客眾多,身在吏部的他自然是近水樓臺先得月,搜刮錢財毫不手軟,霍允秘密布線,人贓并獲,拿了三皇子一個現行。一道圣旨就將他貶斥到了嶺南,五年不得回京。
對待親兒子都是這般,又在接連斬殺了三名貪贓較為嚴重的封疆大吏后,京城里的百官們心里都敲起了邊兒鼓,這時皇帝又一道折子,凡呈貪贓枉法者,皇恩浩蕩,網開一面,只需入夜去國庫司處退回贓銀,十萬以上者,可以既往不咎。
說知道皇帝的名單里握著誰的名姓啊?這道圣旨一出,眾位臣子們都如同撈到了救命稻草,紛紛入夜時,牽著車馬去國庫司退贓。
一時間,驛站變得清清冷冷,國庫司重地門前門庭若市。
眾位臣子的家宅里變得有些空蕩,所以最近京城甚是流行樸素之風。那柞蠶絲雖然柔軟,卻不易上色。制出的新衣看上去也不是那么招搖,加上價錢照比南桑蠶少了一半,一下子成為了熱捧。
可是養蠶的蠶戶驟增,桑樹卻是一時無法植出。尉遲飛燕的那千畝桑樹是皇帝新政剛一公布便入了手的,期間又是不斷從驍王府挪來銀子高價收購桑田。二個月后便是養蠶時節時,附近的蠶戶們自家的桑樹葉不夠吃,便要從飛燕那里購入。
尉遲飛燕也沒有提價,只是同蠶戶們擬好了契約,等到剝繭時,要平價賣與她的絲綢鋪,這樣一來,便是將京城一代的蠶絲大部分原料壟斷了,然后她再轉手高價賣出,其中的差價便賺得甚是飽足。
晚飯后,驍王正端著剛剛從茂縣抄寫的賬本,一頁頁津津有味地看著,只覺得這商婦的小算盤打得甚妙,六百兩銀子的本錢,短短兩個月的時間,竟然壟斷了京城的絲綢行當,照著這么一看,轉手之后的紅利一年竟有上萬兩之多……
翻完了賬本,驍王突然覺得耳根發熱,想必是有人坐在家中痛罵著他的名姓了,不由得微微一笑,幸好是沒有松懈了對她暗地的看管,不然這小燕兒的翅膀若是硬了,恐是不能安心棲息在他驍王府的屋檐之下了。
第20章
就在此時,有人吃味地看著正倒在軟榻上看賬本的驍王,忿忿不平地說:“二哥,你這日子倒是逍遙,又弄了什么撈錢的營生?我們三兄弟里,屬你的油水最多,真是悶聲發大財!可是弟弟我就沒了你的眼光,識人不清,替人背黑鍋,早晚餓死在嶺南了?!?
說話的人年紀輕輕,眉毛濃黑,膚色呈古銅色,看上去便是一副武夫氣息。
霍尊霆抬眼看了看自己這個本應該在嶺南吃荔枝的三弟霍廣云,合上了賬本說道:“你這是奉旨背黑鍋,被人求之不得,就不要抱怨了。”
霍廣云惡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貢桃,粗魯地將桃核吐到了地上道:“明明賣官兒賣的最狠的是大哥,可父王偏心眼兒,將屎盆子都他媽的扣在了老子的頭上,殺雞給猴看,下手真狠!一道圣旨就把我貶到了嶺南,當真是只有我不是他生養出來的?”
驍王的臉陰沉了下來,低聲說道:“本來是因為你說著在嶺南染了頑疾,母后求情,父王才特別恩準你秘密回京看病,可你若是再口出大逆不道之言,別怪我綁了你去見父王!”
老三霍廣云不同于他的兩個哥哥,自幼不喜讀書,性子一向是直來直去。原本他與大哥霍東雷感情甚篤,與這自年少便出外求學的二哥有些疏遠。
可是有道是患難見真情,此番原本是因為父皇棄車保帥,拿了自己當了點播太子的棋子。當初被貶斥出京時,他那平時交好的大哥竟然是連踐行都不是敢,生怕是受了牽連,影響了他太子的清譽。
倒是這個平時交情淡淡的二哥,不但親自踐行,更是一路關照了各個地方的官員多加照拂。這讓霍廣云甚是感動,只覺得原來真是有“君子之交淡如水”一說,這二哥才是有情有義的,一時間便是百感交集,大有重寫人生情誼之意。
此番回京,不及入宮見母后,便是趕著先來見二哥了,可因自己出言不慎,讓二哥動了怒,便憤憤地收了口。
霍尊霆見他住了口,才說道:“若是愛極了嶺南的風光,大可以在父皇與大哥面前也這樣口無遮攔,不然的話,且老實些,免得消磨了父王對你心內的那點子愧疚,讓你老死在那不毛之地!”
霍廣云雖然性子直了些,到底是霍家人,心眼倒是不缺,自然明白二哥的話有道理,便是深吸了一口氣道:“二哥,你放心,出了這個府門,便是不會再提這樣的話茬了?!?
驍王這才點了點頭,說道:“四妹樂平要出嫁了。父王恩準你回來,也是托了她的福氣,最近不宜在百官面前走動,一會就趁著夜色趕緊去見母后吧?!?
見弟弟點頭應下,他才命人備了馬車送三弟入宮。
剛送走了三弟,魏總管匆匆趕來,小聲道:“國舅爺過府求見?!?
驍王想了想,說:“將他請入客廳?!?
算一算,這位國舅也是該來了。畢竟現在這番窘境已經不是妻兒出場能解決得了的。
沈茂公坐在王府的客廳,心底卻是長嘆了口氣。
算起來,齊帝的這三個孩子,都是他打小兒便看著長大的。都是什么性情,他是最了解的。他與齊帝霍允素來交好,自然也只猜到齊帝舍能干的二皇子,而立大皇子為太子的原因了。
齊帝身體康健,狼群之中豈可容忍二王?所以對于這個名聲、能力樣樣毫不遜色的二皇子,齊帝是毫不留情地一味打壓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