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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門再一次開啟,呂典搖著一把白玉扇子,閑庭漫步的走了進來,對上趙月珠的目光,溫雅一笑,倒是有幾分說不出的風流愜意。拱手挑眉道:“在下已經恭候少夫人多時。”
趙月珠微笑道:“可是呂先生已經驗證過我之前所言非虛?”
呂典走到最近的一把椅子上,慢慢坐下,神態悠然:“的確,不過不知少夫人想做什么生意。”
呂典對著趙月珠伸一伸手,示意她落座。
“我想打聽兩個人的下落,想來對呂先生而言,應該不是難事,作為回報,我可告訴呂先生一事。”趙月珠嘴角微勾,眼中光華流轉。
“打聽什么?”呂典發問。
“呂先生不先聽一聽我交易何事嗎?”趙月珠揚唇一笑,風華流轉,即使燭光昏暗,也遮不住她的盈盈美態。縱是青衣薄衫也掩不住她的脈脈風姿。
“在下相信少夫人不會讓呂某失望的。”呂典笑得溫文爾雅,不知道的還會以為是哪家的侯爵公子,那是一種養尊處優下才會有的雍容閑適。
“幾日后的長寧公主生辰上會有刺殺,長寧公主是皇上最疼愛的女兒。若是她出事了,不然免不了一場風波吧,個中關系,呂先生想必要比我清楚。”趙月珠微微含笑,只是眼角眉梢帶出了幾分冷意。
呂典神色變得冷凝:“不知少夫人想打聽什么?”
趙月珠微微咬牙:“我要打聽當年的豫親王孫蕭是否還茍活于世,驃騎大將軍的妾室陳樂兒,身上發生了什么。”
呂典有一瞬間瞳孔猛然一縮,不經意避開了趙月珠的眼色,清了清嗓子道:“呂某明白了,請少夫人回去靜候佳音。”
幾日之后的長寧公主壽誕,劉府一行人上了馬車,車輪轱轆,駛向了公主府。
長寧公主是皇上的第三個女兒,因是曾經的寵妃所生,皇上多有偏愛,從小就在蜜糖罐子里長大。
雖然周圍人對她多加寵愛,但她卻沒有恃寵而驕,性子更是溫婉賢淑,進退有儀,落落大方。
但是天家的恩寵就是過眼云煙,皇上的寵愛更是虛無縹緲的東西,彼時朝堂之上虎威大將軍方天宜,一家獨大,皇上便將長寧公主下嫁于方家。
方天宜是個沙場上摸爬滾打的野蠻粗人,并不懂也不愿意懂憐香惜玉,一言不合就是大打出手,就算是長寧公主也不能幸免于難,而且方天宜自詡威武過人,于男女一事上縱欲無度,長寧公主面對著喜怒無常的丈夫還有一屋子的鶯鶯燕燕,日子凄苦可見一斑。
但她卻不曾怨天尤人,對丈夫體貼有加,溫言細語,即使被發落了也只是一笑置之,對一屋子的妻妾,則是恩威并施,推行擇善者而從之,以理服人。
沒曾想,幾年后,虎威大將軍染上了惡疾,病情來勢洶洶,拖了幾個月后就一命嗚呼,長寧公主衣不解帶服侍在病床前,更是一手照料了方天宜的一應后事。
皇上感念長寧公主的善解人意,顧全大局,可憐她青春守寡,便又再一次指婚,御林軍左副統領余霖,其人雖是武人,白手起家,但是粗中有細。
公主嫁給副統領,還是半路夫妻,眾人茶余飯后并不看好這樁婚事。
但趙月珠覺得皇帝總算沒看錯人,余霖官職不高。但勝在宜室宜家,帶的出去帶的回來,是最好的佳婿。
果不其然,兩人婚后恩愛甜蜜,雖然余霖家底薄了一些,但是皇帝感念長寧公主上一段婚嫁的委屈隱忍,伏低做小,全了皇帝的顏面。
于是數不清的賞賜流進余府,足夠余家大小幾輩子吃喝不愁。余霖深感長寧公主大義,兼之長寧公主風韻猶存,進退有度,萬千鳳儀,于是兩人相敬如賓,舉案齊眉。
趙月珠暗嘆,長寧公主也算是憑一己之力扭轉命數,妥妥是個狠角色無疑了。
等趙月珠幾人進了公主府見到長寧公主時,趙月珠也是微微驚訝。果然對女人來說好的姻緣才是最滋養的,原來的長寧公主雖然也是個美人兒,但卻面色泛黃,眼瞼烏青,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態。
今日一見,卻是膚如凝脂,吹彈可破,一張白玉般的臉龐姣若春花,盈盈笑意中滿是適意,美得不可方物,就連二八少女也要自嘆不如。
男賓被帶去了外院的敞廈,女眷進了花廳與長寧公主說話。
三個女人一臺戲,更別說今日這一屋子的老老少少,有逢迎奉承的,有插科打諢的,有掩嘴淺笑的。
長公主與眾人說笑了一回,看見坐不住的劉眉,便對著趙月珠笑道:“劉少夫人就帶著幾位姑娘去院子里走走吧,免得拘在這里陪我們這些老太婆,不說你們悶得慌,我們也聊不開。”
趙月珠起身應下了,就與劉眉劉嬌和其他幾個小姐相伴而出,劉眉嘰嘰喳喳地扯著趙月珠的袖子說東說西,一副歡脫的模樣。
劉嬌則是默默跟隨,嘴角含笑,眉目溫和,竟是比劉眉更像個小姐。
在小園子里走了一圈,就看見一個隨從走過來,打了一個千兒道:“各位姑娘有禮了,三皇子請諸位去畫舫上一坐。”
眾人正走的無趣,一聽之下來了興致。趙月珠便道:“如此甚好,我們也走得乏了,請帶路。”
于是一行人前前后后的來到了湖邊,只見湖邊停著一座畫舫,雕梁畫棟,寶瓦琉璃、艷光四射,做工尤為精巧。
上了船后,只見船艙里是幾位皇子,還有幾個如劉淵一般的世家子弟。
趙月珠一行人與幾位皇子見了禮,就去了隔壁的艙房與皇妃一道說話。
三皇子側妃李麗抬眼看了趙月珠幾人,皮笑肉不笑道:“公主府是沒地方了么,這么多人非得擠在一處,也不嫌熱得慌,我可待不住。”
趙月珠臉上掛起笑容:“擾了側妃了,不過..”
劉眉接話道:“不過是三皇子讓我們上船的。”
囂張什么,不就是一個側妃么,端什么架子,說好聽點是側妃,說難聽點可就是個妾室了,拿什么大頭。
李麗的臉色白了一白,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趙月珠心想她是不是腦袋被驢踢了,閑的不得了,千年的狐貍萬年的妖,誰還沒看過聊齋志異呢
六皇子妃蔣氏嘴角微微抿起,似笑非笑看了李麗一眼。
四皇子妃容氏是個爽利人,對著趙月珠幾人道:“來者皆是客,都坐下吧,還不看茶。”
轉而又笑道:“都說劉淵那小子是有福氣的,娶了個貌美如花的媳婦兒,今兒一見,果然是不虛的。”
趙月珠臉色微紅:“謝四皇子妃夸贊,月珠不敢當。”
蔣氏抬眼看了趙月珠一回,又低下頭去啜茶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