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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役咽了口唾液,心想這是遇見土財主了,財大氣粗的。收到了媽媽的眼色,三步并作兩步跨向碧玲的屋子。
趙月珠冷冷一笑,也不讓人帶路,徑自就追著雜役去了,急得那媽媽在身后不迭地說著:“慢點兒,我的公子啊,您可慢著點兒,沒人趕您?!?
來到一間廂房前,雜役看了一眼追上來的趙月珠,遲疑不前,黃鶯會意,一腳踹開了房門,看的一旁的媽媽心驚肉跳,心中直心疼著自己這扇榆木門。
只見屋子里煙霧繚繞,彌漫著讓人窒息的氣味,重重煙霧間可以看見榻上歪躺著兩個人。
正在吞云吐霧,神色迷離,滿臉的沉醉,連屋子里進人了都不知道,兀自抽得快活,置身于云端,無法自拔。
趙月珠心中就是涼了半截,上前用力打了趙禮羽一巴掌。
趙禮羽毫無反手之力,只是像坨爛泥一樣歪在榻上,如珠似寶地抱著煙槍不肯撒手,似乎沒有了心智,滿心滿眼的都是煙槍,其他的東西再好,也入不得他的眼。
趙月珠恨鐵不成鋼,看一眼黃鶯,黃鶯幾個錯步就奪下了煙槍,抬手一劈,瞬間斬為兩段,沒燃盡的煙絲簌簌落在地上。
趙禮羽目眥欲裂,神情癲狂而憤怒,看著黃鶯的眼神十分駭人,繼而對著趙月珠咬牙切齒道:“趙月珠,你有什么資格這么做!”
“憑我是你長姐,憑你是趙家人,憑母親為了你茶飯不思,夜不能寐,憑爹為了你無心政務?!?
趙月珠把斷了的煙桿扔到趙禮羽的臉上,斷口處鋒利的尖刺割傷了趙禮羽的臉,有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流下。
趙禮羽抬手摸了一把臉,看到滿手的血腥,只是勾了勾一邊的嘴角,繼而神情無比冷漠地看向趙月珠,仿佛他看著的不是血脈相連的長姐,而是一個陌路人,激不起他心中的漣漪。
趙月珠轉(zhuǎn)頭對著帶來的兩個小廝說:“先把二少爺帶回府去?!?
又對黃鶯道:“你在屋外守著吧,我與碧玲姑娘有話要說?!?
碧玲一身綠色衣衫,羅衫半解,露出香滑細膩的雪白肌膚,猶如上好的羊脂白玉,泛著潤澤的光芒,肥腴綿軟,晃了人的眼。
或許是吸食了大煙的原因,她臉頰上有兩抹不正常的潮紅,竟是為她平添了幾絲嫵媚。
碧玲慢慢起身,走到床榻邊,披上了一件藕荷色外衣,隨意在腰間系了一個結。
舉手投足間慵懶又魅惑,有著美貌加持,如此風情,看在趨之若鶩的男子眼里,自然是欲罷不能,只求能夠一親芳澤,共度春宵。
碧玲步伐懶怠地走到銅鏡前,閑適地描起了眉,上好的螺子黛,點綴在她的眉上。頓時增色不少,容顏更加姣美,氣質(zhì)更加動人。
趙月珠閑閑落座,白玉扇柄敲擊在黃梨木桌上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篤篤”聲。
“碧玲姑娘求什么,是我給的答謝不夠豐厚么,才讓碧玲姑娘明珠暗投,打起了趙禮羽的主意?”趙月珠淡淡開口。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我與小姐的交易已經(jīng)結束,自然一別兩寬,各生歡喜,你還能管得了這許多么。”碧玲語氣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趙月珠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猜測著碧玲語氣中的冷淡,或許碧玲對趙毅還是有幾分感情的。
畢竟趙毅肯為了她葬送大好前程,伶仃入獄,還不曾責罵她一句,可見用情至深。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將心比心之下,碧玲自然心有戚戚焉。
趙月珠看著銅鏡中的女子,窈窕而美麗,澹然道:“禮羽他心思單純,容易被哄騙,他甚至有心要迎娶碧玲姑娘。雖然只是一時意氣之言,但也可見他對姑娘是存了真心的。但姑娘如此構害誘哄于他,就不會心中不安嗎?”
“迎娶我?!”碧玲冷哼一聲:“真是可笑,他能有什么能耐,褪去了趙府的外殼,不過也就是個浪蕩子。我勸小姐一句,不用在我這里浪費時間了,我也只是拿錢辦事而已。
有人出得起價錢,我只管辦好了差事,良心是什么?最無用的東西罷了,人人都有,但有幾個人能說自己無愧于天地,無愧于父母,無愧于自己。我早就將自己出賣給了魔鬼,你多說無益?!?
見碧玲軟硬不吃,趙月珠不免有些無可奈何。但是轉(zhuǎn)瞬之間想起一樁舊事,前世又一樁美談。
攬月閣的頭牌在家鄉(xiāng)與一少年公子青梅竹馬,奈何女子家道中落,舉家獲罪,顛沛流離,與少年公子無奈分離。女子中途被人拐騙,淪落風塵之地。
公子在殿試中一舉奪魁,深受皇帝贊賞,身居要職,迎娶了世家小姐。
但他心中一直對當年的罪臣之女耿耿于懷,多方打探才知道女子輾轉(zhuǎn)到了京都,并且已是攬月閣的花魁。
公子喜出望外之余也是憂愁參半,從來對燈紅酒綠避之不及的新科狀元,居然踏足了攬月閣,見到了那個女子,兩人互訴衷腸之余,也是相顧無言淚千行。
自此回府后,新科狀元就鐵了心要為女子贖身,并且迎娶過門,新夫人和岳父皆是大吃一驚,覺得新科狀元是鬼迷心竅了,以他的身份前途,什么樣的女子不是揮之則來招之則去,何必為了一個風塵女子自毀前程。
雖然女子也勸新科狀元不必執(zhí)著,但他卻是心意已決,最后一頂小轎抬著那女子進了狀元府的大門。兩人婚后也是蜜里調(diào)油,卿卿我我,一時傳為一樁奇聞。
有人說新科狀元用情至深,救女子于水火,不計前嫌,與她恩愛相伴。
但也有人說新科狀元任性妄為,踐踏了狀元夫人的顏面,此等樣人,如何堪當重任。
第112章 煙癮
趙月珠早已不記得那公子和女子姓甚名誰。但攬月閣的頭牌是碧玲無疑,不如放手賭一把,于是嘴角揚起一抹試探的弧度:“碧玲姑娘可是在等你的狀元郎?”
碧玲手中不覺用力,螺子黛一下子斷為兩截,她有些難以置信的轉(zhuǎn)頭看向趙月珠:“你說什么?”
眼神之中有什么東西破碎了,又奇異的融合在了一起,變成一道明麗的光弧閃過。
趙月珠揣測著碧玲的神色,心知如今那狀元郎還沒有來找碧玲,心下稍安,說道:“原是那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奈何造化弄人,世事無常,縱然淪落風塵,也只盼著有朝一日與意中人兒雙宿雙棲。”
趙月珠微微一笑,露出一排貝齒,頗有些狡黠之色:“姑娘聽我這詞唱的可好?”
碧玲面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凈凈,咬著唇看了趙月珠一會,轉(zhuǎn)頭看向銅鏡道:“我聽不懂你說的是什么,我累了,要休息了。”
趙月珠聲音清靈,帶著一些蠱惑人心的味道:“難道碧玲姑娘不想與意中人重修舊好嗎。殊不知你心中藏著的那人,也在思念著你?!?
頓了頓又道:“我想,我們的交易還沒有結束吧?!?
碧玲微微垂首,看不清神色,只是極輕地說道:“活人總比死人還要可怕,請小姐務必小心?!?
趙月珠眼皮一跳,死人?是孫蕭么,他果然沒有葬身在五皇子府的火海之中。難道是他在背后興風作浪,趙月珠心上涌起了不好的預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