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聞鈴0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日,王府大門外的樟樹上,胡三無聊的連打幾個哈欠,頗有些百無聊賴,數著葉子打發時間,偶爾和跟前葉子上爬過的毛蟲大眼瞪小眼,卷了片葉子去逗弄著。
突然,一輛精致小巧的翠幄金玲軟轎停在了府門前,小門開了,王扁走了出來,一矮身上了馬車,胡三瞬間精神一振,腳下生風,跟了上去。
馬車停在霽月樓前,王扁下車,左右瞧了一下,整了整衣衫,才大步走了進去,胡三看見王扁要了一間包房,便指了邊上一間。
這類酒樓包房中,都隱藏著不少機關。胡三摸索了一會,在一幅字畫后找到一個小孔,微微轉動,小孔被開啟,便能聽到王扁房間里的聲響。
胡三附耳去聽,能聽到一人踱來踱去的腳步聲,還有兩人低低地交談聲,似乎是怕隔墻有耳。
由于話語聲極輕,分辨不出他們說了什么,就在胡三著急時,屋外傳來了一聲男子的驚呼,依稀可以分辨出是王扁的驚叫,聲音又焦急又尖利,直直要捅破人的耳膜。
胡三心里打了個突,奪門而出,走廊之中并無人影,他又踢開了隔壁的門,卻發現屋中也空無一人,只是窗戶大開,不斷有風灌入,窗門微微晃動,似乎片刻前還有人從這里一躍而出。
胡三奔到窗邊向下張望,只看見王扁正要上馬車,胡三正要從窗口躍出去,卻看見王扁突然回頭,原本清高孤傲的臉上流露出詭異莫測的笑容,嘴角詭異的弧度看得胡三心中直發毛,連動作也忘記了。
胡三在那笑容下,仿佛全身被扒了個干干凈凈,而且無從遁逃,自己的那點跟蹤的小把戲也變得極為幼稚,似乎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轎子之中人的掌控之下。
出了霽月樓,胡三正要去追馬車,卻被人給攔下了,剛才的店小二指著胡三說:“就是他,我看見他進了死者的房間,他是殺人兇手無疑。”
胡三聽著這番沒頭沒腦的指責,心中一團霧水,疑惑道:“什么死者?”
一黑布長衫的男子說道:“內閣大學士王扁的尸體被發現在霽月樓的包房里。”
胡三腦子被這消息撞擊了一下,死了?王扁怎么會死了,他不是好好的上轎子離開了么?
胡三反駁道:“其他人也進過那屋子,你為何咬著我不放。而且我還看見他好好的上轎子離開了,他又怎么會死在屋子里。”
“你胡說,除了你和死者之外,我沒看見其他人進去過。”
店小二據理力爭。胡三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切道:“王扁就在前面,你們大可以追上去看看,我所言非虛。”
男子看著胡三道:“我是京兆尹吳杰,要勞煩閣下跟我去一遭衙門,有什么話堂上再說個明明白白。至于閣下說的那人,我自會派人查看。”
胡三微微吃了一驚,真是流年不利,竟會惹上官司。但心中還是忐忑不安,王扁最后的那一眼猶如惡魂索命,胡三隱約嗅到了陰謀的味道,仿佛一環扣一環,只是為了甕中捉鱉。
而自己正是他們前進路上的一塊絆腳石,只欲除之而后快,亦或是變成墊腳石,助他們一臂之力。他們的目標究竟是什么?
沈媽媽悄悄回到趙府的時候,天空只余最后一縷霞光,像是一條燦紅的絲帶鑲嵌在天空之上,柔美又婉約,托著鴨蛋黃一般的落日,光芒萬丈。
她沒想到趙月珠在屋子里等她,腳步滯了一滯。
趙月珠看著沈媽媽淡淡一笑:“沈媽媽去哪了,怎么回來這么晚?”
沈媽媽睇了趙月珠一眼,眼中有些警惕,面無表情道:“大小姐何必明知故問,你不是派了你那個會武的丫鬟跟著我么?”
趙月珠收起那一點點笑意,口角含了一絲凜然之氣:“人人都說王扁懼內,家里有只母老虎。但殊不知王扁還有一個外室,是他在徽州任職時的糟糠之妻,他們雖沒有婚嫁,但有夫妻之實,還育有一子。
作為清流一派,他最在意自己的名聲,以此要挾,他必然現身,把他引去西郊,胡三必然隨行,手下的勢力也會暴露,介時大可一網打盡。”
趙月珠停住了話頭,但從沈媽媽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她的臉上仿佛罩上了一塊鐵制的面具,人類該有的情緒都隱藏在了面具之下,顯得是那么的冷漠冰冷。
趙月珠憤憤道:“但你一意孤行,坑殺了內閣大學士王扁。”
沈媽媽勾了勾嘴角:“趙大小姐的計劃未免太過天真,且不說胡三會不會親自跟隨王扁去西郊。即使去了,大小姐有把握一舉除盡他的人手嗎?現在難道不是最好的結局嗎,胡三落獄,豫親王也會受到牽連。”
趙月珠緩緩道:“我既然制定下了計劃,就有付諸實際的把握,你如何知道我沒有實力誅殺胡三的勢力。為了嫁禍胡三,你坑殺無辜的人,視人命如草芥。
看似傷了豫親王的羽翼,但其實收效甚微,胡三頂破天了就是個死。
若是按計劃拿下他,不僅能成全了玉瑩的心愿,還能套出孫蕭更多的軟肋,介時只要胡三開了口,一把火定能燒到孫蕭頭上,大仇得報也指日可待了。”
沈媽媽神情有些錯愕,苦笑道:“我將那王扁約到了霽月樓,從后門直達他的包廂,我知道胡三在隔壁探聽。于是與王扁攀談了幾句,趁他不備,取了他性命,而后將他的尸體掛在房梁上,割細了繩索,算準了繩索斷的時間。”
沈媽媽端詳了一下趙月珠的神色,接著道:“準備好一切后,我發出男人驚呼的聲音,讓胡三聽到,接著從窗口躍出上了馬車,恐怕他現在還以為王扁沒有死吧。”
趙月珠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太過心急了,此事本來需要徐徐圖之。但你卻瞞著我孤身犯險,妄圖以一己之力對抗豫親王,實在是愚不可及,枉你隱姓埋名這么多年,連這一時半刻也忍耐不了嗎,沒有充分的準備就突然出擊,非但成不了大事,還可能把自己的弱點暴露在敵人面前。”
沈媽媽眼中顯出一些愧悔,想要認個不是,但又覺得于事無補,只是不發一言。
趙月珠看出了沈媽媽的歉疚,軒了軒眉道:“也罷,此事多說無益。”
趙月珠又道:“近日,我會安排你與夏沐相認。”
沈媽媽有一瞬間的怔忪,眸子中有一閃而逝的思慮。
趙月珠起身理了理衣擺,淡淡看了沈媽媽一眼,走出了屋子。
第93章 賜婚
回院子的路上,黃鶯說道:“小姐,消息傳來二房最近鬧著要分家呢,架勢還不小,這幾日更是越鬧越兇,夫人被折騰的不行。”
趙月珠冷冷一笑:“二伯父這是嫌日子太好過了,非要折騰點什么出來才甘心。我倒是不介意給他找點事情,讓他消停一些。”
趙月珠看著湖中的幾只水鳥,輕輕吐出一口氣:“按下了葫蘆起來瓢,橫豎有會子折騰的。”
德芳院里,趙老夫人的病情一日重過一日,幾乎氣若游絲,久醫不好的咳疾來勢洶洶,每每趙老夫人一陣摧枯拉朽的咳嗽之后,帕子上都能染上殷紅。
奈何藥石無靈,加上趙老夫人一心求死,藥也不好好吃,人也一日日的憔悴了下去,干瘦得只剩下了一把老骨頭,有時候都能硌著自己。
臉上的幾兩肉瘦沒了之后,眼窩深陷,皺紋叢生,越發的形銷骨立,滿臉的刻薄樣兒。
趙老夫人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孫兒魂歸天外,她就心痛的難以附加,恨不得隨了趙禮云一起去了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