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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祝神色猶疑不定,心中明白趙月珠說得不錯。但讓她一個姑娘家拋頭露面,說出去可不好聽,他們這些人非但沒有護得她周全,還要她出面周旋。一旦傳出去可沒有臉面了,回去了也沒法跟爹交代。
三當家不耐煩道:“你們嘀嘀咕咕的說的什么勞什子,還不快些出來。”
張天祝皺著眉頭正要阻攔趙月珠出來,她已是先一步走出了轎子,巧笑嫣然的看著金玉,仿佛兩人只是好友重逢,并不是眼下的劍拔弩張。
金玉略略驚愕了一下,繼而臉上掛上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原來是趙府大小姐啊,果然是熟人呢。趙大小姐不在趙府里好好待著,怎的來這里了,我這些兄弟可個個都不好惹,一個不小心,我可不敢保證會不會斷個胳膊少個腿。而且你長得這么花容月貌,嘖嘖嘖。”
張益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我說四當家的,你為難一個女人算什么好漢,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只會說你仗勢欺人,欺凌弱小。”
金玉先是笑容慢慢變得冷凝,很快又風雅一笑:“本是想在這里取了你們性命,但看在趙大小姐的面子上,就請諸位去寨子里一坐,就是閑話一下家常。”
三當家撓了撓腦袋,仔仔細細瞅了趙月珠幾眼,嘿嘿一笑道:“這法子好,那什么趙家大小姐生得如此美貌,正好擄回寨子當我的壓寨夫人,四弟,還是你有見識。”
金玉搖了搖手中的扇子,涼涼道:“三哥還是斷了這個念頭吧,這趙大小姐可不是省油的燈,說不定還沒摟上床,就被她算計了,無福消受美人恩啊。”
三當家的聽得興起:“這小妮子果然有這本事?”
“何止如此,我當初差一點就折在了她手上,也是四弟我命大,才能虎口脫險,不然可就交代在她手上了。”金玉臉色陰沉道。
三當家拍手笑道:“老子就喜歡辣的,面粉團子一樣軟和的,老子還不稀罕呢。”
于是,那些土匪越逼越近,黃鶯抽出腰中軟劍護在趙月珠身前,一時沒人能靠近她,護衛和鏢師與土匪打斗了起來。
第70章 金玉
方貴突然高呼一聲,眼中滿是痛色,只見顧劍后背中了一劍,人直挺挺地倒下后,沒有了生息。
方貴紅了眼睛,不要命的與他們廝殺了起來,手中長刀使得虎虎生風,一開一合之間就撂倒了不少劫匪,殺出了一條血路,奈何雙拳難敵四手,不一會他就落了下風,被刀劍架住了脖子,只能哼哧哼哧喘著粗氣,橫眉怒目地瞪著那些土匪,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目光似刀,一遍遍凌遲著那些匪徒。
不一會兒,張天祝和張益也被卸下了武器,被反手捆綁著。張天祝還算冷靜自如,心知雙方實力懸殊,與其浴血拼搏,不如繳械投降,另待時機,得脫虎口。
張益則有些憤憤不平,憤恨地看著奪了他長劍的匪徒,生養這么大,他幾時受過這等屈辱,金玉把玩著手中的折扇,英俊的臉孔神色難辨:“都綁了起來帶回寨子,今兒晚上吃酒喝肉,不醉不歸!”
一干匪徒聽了無一不是拍手稱快,眉開眼笑。
趙月珠等人磕磕絆絆地跟著這伙土匪上了山,路過一座險象環生的索道,兩排細細的繩索,顫顫巍巍地晃動著,腳下的木條稀稀拉拉,每走一步都是膽戰心驚,一個不慎就會落入萬丈深淵。
不僅如此,踩著腳下的木條,還有咯吱咯吱的聲音,仿佛是木條承受不住重壓發出的呻吟。
更遑論趙月珠幾人還被綁著手,難以控制平衡,只能搖擺著上半身艱難前行,每一步都踏在了鬼門關上。
香草走著走著,腿就不自主的抖得厲害,腿一軟,癱坐在橋面上站不起來,拉胯著臉瑟瑟發抖,顫巍巍猶如臘月立在枝頭的枯葉,不受控制地抖落著。
趙月珠對邊上的匪徒說道:“這位小哥,可否行個方便,解了我這丫鬟的繩索。”
那匪徒吹胡子瞪眼睛地道:“解什么解,屁事兒這么多,路都不會走,逼急了老子把她扔下去喂魚..還有你,老實點兒,管好你自己。”
話還沒說完,那匪徒頭上已是被敲了幾個爆栗,三當家繃著面皮道:“怎么跟你大嫂說話呢,嘴上再沒一個把門的,當心老子對你不客氣,還不快道歉。”
那匪徒迫于三當家的淫威,對著趙月珠連連拱手:“大嫂莫怪,我就是個粗人,您別和我一般計較,實在不如意,就把我當個屁兒給放了,我這就給這小妮子解綁。”
推推搡搡中,眾人終于有驚無險地到了寨子,有土匪手指彎成環狀,抵在唇邊長嘯一聲,聲音清越而嘹亮,立時就有人放下了木樁做的寨門,豪氣地笑道:“三當家和四當家回來啦。”
張望了一下他們身后的幾個箱子:“呵,這是干了票大的啊。”
三當家喝道:“臭小子,快去給大哥二哥報信,三弟我要娶媳婦兒,酒水菜肴置辦起來。”
那土匪看了趙月珠香草他們幾眼,笑得不懷好意,一溜煙跑了。
趙月珠等人被分別關押,趙月珠被帶進了一間木屋,屋子雖然看起來簡樸,但是里面別有洞天,地上鋪著的是整塊的白虎皮,架子上擺的是玲瓏翡翠玉白菜,門上掛著一個風鈴,竟是由上好的玉石制成的,微風拂過便會輕輕撞擊,發出昆侖碎玉的聲響,很是悅耳動聽。
突然,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三當家有些羞澀地走了進來,他看見趙月珠清麗的容顏就是一陣羞赧,兩只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五大三粗的樣子簡直就像是唬人的紙老虎,訥訥道:“你別緊張,我叫虎頭豹,四弟你已經見過了,大哥叫飛鶴,二哥是環鷹,只要你好好跟著我過日子,他們都不會為難你的。”
趙月珠神色清冷,既沒有因為被強擄了來的著惱,也并不慌張,只是清水臉子冷冷淡淡的,說不出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就像是一塊捂不化的千年寒冰,嗖嗖冒著冷氣兒:“那我那兩個丫鬟呢,他們又該如何?”
“大哥二哥英雄蓋世,豪放不羈,魁梧英氣,你的丫鬟從了他們,自然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虎頭豹摸了摸腦袋,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么不妥,只是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是那兩個丫鬟的福氣。
趙月珠冷笑一聲,面色無波,只是眸子里的冷冽更甚了一些:“三當家上下嘴皮子一碰,紅口白牙的就定了我們終身,真是好本事。”
虎頭豹被趙月珠辯白了幾句,也不惱,依舊笑道:“你先好好歇息,明日我就與你成婚,以后在這寨子里就是三夫人,沒人敢欺負你。若是誰惹你不快了,自然有我替你出氣,以后我就偏疼你一個,不讓你受其他娘們兒的閑氣。有句話說的好,好菜費飯,好漢費婆姨,只是以后我就中意你一人,疼你寵你。”
趙月珠聽著他絮絮叨叨說了這許多,也不搭話,只冷著臉子不理睬,低頭看著百蝶穿花的錦繡鞋面出神,似乎對三當家的話置若罔聞。
虎頭豹說了一通之后,察覺了趙月珠的疏離,心中安慰自己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他便輕輕掩上門離開了。
一直到晚上,都不曾有人進來,趙月珠倚靠在床頭打起了盹。忽然,門嘩啦一聲被打開了,趙月珠突然驚醒,抬頭看去,來人正是金玉。
金玉陰陽怪氣地道:“我可要恭喜趙大小姐,哦,不,我應該稱呼你一聲三嫂。三哥看著粗獷不羈,但其實是個軟乎的性子,三嫂你以后跟著他,且享福了,只是他是個憨厚人兒,認準了一人就掏心窩子的好,三嫂可不要辜負了他的一番赤誠心意。”
“我不會嫁給虎頭豹的,要讓你失望了。”趙月珠徐徐道,聲氣兒平平,似乎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金玉像是聽見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掌不住哈哈大笑:“趙大小姐,你已經是我三哥的囊中之物,就憑你一人之力,邁得出這個寨子一步嗎?”
“你如此,不過是在恨我,為了小桃紅而已..”
金玉橫眉怒目瞪著趙月珠:“你閉嘴,你不配提她,她一個玲瓏剔透的人,是被你們趙家人害死的,她死無全尸,我竟不能帶她落葉歸根,趙禮云那個賊子,我誓要將他碎尸萬段,以解心頭之恨!”
趙月珠口角含了一口凜然之氣:“我給了她選擇權,告訴她你打算要替她贖身,帶著她游歷大業,是她自己選擇了趙禮云,她的心里眼里都是趙禮云,又怎么會把你放在心上。”
金玉一時激憤,一拳擂在木桌上,因著心中憤懣,使上了十成十的力氣,堅硬的黃梨木桌硬是被砸出了一個凹坑,桌面也出現了裂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