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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首坐著皇后和德妃,皇后手中端著海棠凍石蕉葉杯,輕輕啜著茶水,氤氳而上的蒸汽使她的臉色有些朦朧,并看不出喜怒。
而一邊的德妃嘴角噙著一抹看似淡雅的笑,目光悠遠(yuǎn)的看著趙月珠,手指時不時拂過平滑的裙裾,似乎是要抹平不存在的褶皺。
趙月珠恭恭敬敬地行了禮,就眼觀鼻鼻觀心,不再出聲,饒是皇后如何的威勢凌厲,她也只是瞧著鞋尖,只當(dāng)不覺。一陣沉默過后,皇后陡然詰問道:“你可知罪?”
趙月珠垂首斂目道:“臣女不知何處有罪。”
皇后聲音清冷:“你偷盜了我的鳳釵,還要狡辯么?”
趙月珠瞥了一眼地上擱著的托盤,錦布散亂的蓋著。但里面空無一物,趙月珠嘴角微勾,看來皇后是有備而來,步下陷阱請君入甕了。
皇后見趙月珠不說話,便覺得已經(jīng)唬住他了,娓娓道:“其實(shí)這也不是什么大事,左不過一根簪子罷了,我便是賞賜與你也是可以的,只是..”皇后在趙月珠的臉上逡巡了一會,想看出些情緒。
但趙月珠的臉上只有清淺冷笑,而且不達(dá)眼底,看的人心中就是一寒,仿佛自己的心思在她面前淺薄無比。
看著那笑,皇后心中沒來由的不舒服,頓了頓說道:“豫親王向本宮求娶你,一會兒皇上來了,我會提及賜婚給你和豫親王,你只需要應(yīng)承就行了。”
皇后的姿態(tài)高傲極了,心中篤定趙月珠歡喜都來不及,嫁給皇子是何等的尊榮,有哪個女子不愿意。
鳳凰釵不過是投石問路,只要趙月珠答應(yīng)賜婚,此事便一筆帶過。若是有什么差池,那可就沒那么好說話了。
趙月珠有些無奈的聳了聳鼻子:“可是臣女不愿意。”
皇后有些驚訝,按理說豫親王年少風(fēng)流,無數(shù)女子傾慕于他,說是擲果潘安也不為過。
但沒想到趙月珠會如此不留情面的拒絕,皇后有些惱怒,覺得趙月珠不識好歹。
“你可知道這樁親事對你來說是再好不過的,嫁給皇子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趙月珠的笑意深了一些:“敢問皇后,我嫁給豫親王是當(dāng)正妃嗎?”
第66章 誣陷
皇后被噎了一下,沒想到趙月珠會如此發(fā)問,孫蕭人才出眾,怎么看都是一樁美好佳緣,正妃與否又有何要緊?
于是含糊道:“就算是側(cè)妃,對于你們趙府的門楣來說,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親事,趙小姐又何必耿耿于懷,你若是答應(yīng)了,自然有享不盡的潑天富貴,別說趙升現(xiàn)在只是個南安伯,以后加官進(jìn)爵的機(jī)會海了去了,你們趙府也臉上有光。”
德妃接話道:“趙姑娘,你仔細(xì)想想,莫說是王妃,就算是側(cè)妃,也是求都求不來的好親事,你又何必一意孤行,非要與自己過不去。”
趙月珠淡淡地道:“側(cè)妃再風(fēng)光也只是個妾,自古有老話,妾不如妻,我只當(dāng)妻不當(dāng)妾,還請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體諒。”
皇后心念一動,沒有說話,德妃卻是勃然怒道:“大言不慚!你有什么資格說這話!”
趙月珠微微垂著頭,一字一句地說道:“臣女有沒有資格還不知道,但皇后娘娘想必是有的。六宮都以皇后娘娘為尊,皇后娘娘是皇上的妻,是與皇上并肩攜手的人,是能夠與皇上生同衾,死同穴的人。臣女想和皇后娘娘一樣,做人的妻,與夫君比肩而立。”
德妃氣得胸口發(fā)疼,緩了好一會才說道:“無知豎子!”
趙月珠的話無疑是踩到了德妃的痛處,趙月珠話糙理不糙,說來說去不就是這個理兒。
雖然自己貴為妃子,但說破大天了也就只是個皇上的妾室。雖然一朝得寵,娘家也水漲船高,但終究不及皇后富貴。
皇后得皇帝敬重不說,初一十五是必然歇在坤寧宮的,不像自己,有時十天半個月都見不著皇帝一面,而且皇上有令,養(yǎng)心殿除了皇后,其余妃嬪一概不得擅進(jìn)。
皇帝對皇后不見得有多少寵愛,但面子卻是給的足足的,六宮嬪妃只有羨慕的份兒。
同樣深思的還有皇后,她不由多看了趙月珠幾眼,這個丫頭口氣是狂妄了一些,但心思倒是通透。那幾句話都打在了皇后的心坎里,說得她熨帖極了。
這時,有宮女來說,麗妃和端妃在殿外求見,皇后和德妃對視一眼,具是有些驚訝,端妃向來行容有度,端莊大氣,不問俗事,今日怎么攪和進(jìn)來了,麗妃好大的面子。
交換了一個眼神后,德妃正了正神色,收起了對著趙月珠的情緒,臉上掛起了起先的恬柔笑意,并看不出片刻前的心緒波動。
皇后淡淡道:“請她們進(jìn)來吧。”
麗妃一衣帶風(fēng)地走了進(jìn)來,看見趙月珠無事才松了一口氣,她后面是一個穿著暗綠色蘇繡月華裙,長相恬淡的女子,她的眉眼生相極為柔和,一如遠(yuǎn)山含黛,隱隱有光滑流轉(zhuǎn),只是眼波流轉(zhuǎn)間滿是生人勿近的疏離。
她的唇色也很淡,是近乎于蒼白的淡粉色,不施口脂,顯得氣色有些寡淡。只是她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書卷氣,令她多了一份出塵的氣質(zhì)。
皇后眼底藏著深意,口氣有些冷淡:“什么風(fēng)把兩位妹妹吹來了,今兒我這坤寧宮可是熱鬧了。”
麗妃皮笑肉不笑道:“姐姐只請了趙府大小姐說話,我們姐妹來了就不歡迎嗎?可不是要下了我們的臉子。”
德妃快人快語道:“皇后娘娘的發(fā)簪遺失了,碰巧趙大小姐見過,這才請來問她幾句,哪里知道妹妹如此心急,偏偏拉了端妃過來。”
麗妃揚(yáng)了揚(yáng)細(xì)長的眼眸:“趙家小姐家世清白,怎好隨意誣賴,可有證據(jù)?”
德妃用帕子掩了掩嘴角,輕笑道:“證據(jù)么,搜一搜身不就知道了,趙小姐也好自證清白,姐姐看如此可好?”
趙月珠心中冷意彌漫,在這種場合下被搜身,傳出去了,自己也會聲名盡毀,變成閑人茶余飯后的笑柄。
即使沒有被搜出什么,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只會惹人口舌。莫不說會抹黑趙府,自己以后也會矮人一等。
趙月珠說道:“接觸過鳳釵的人不止我一個,女官和宮女是不是應(yīng)該先搜一遍身呢,不然未免有失公允,難以令人信服。”
皇后眼光在趙月珠身上一轉(zhuǎn),神色有些莫測,說道:“那就讓白萼和端妃的女官負(fù)責(zé)搜身。”
趙月珠出聲道:“不可,白萼姑姑也接觸過鳳釵,應(yīng)該一視同仁,一道接受檢查。”
皇后臉上浮起了薄怒,臉色冷了下來,麗妃輕笑道:“正是這個理兒,白萼也要一并搜查。”
說完,麗妃看了一眼皇后,指了冬梅姑姑道:“你也進(jìn)去瞅瞅,看看這鳳釵到底被什么人吞沒了,可要仔細(xì)些,不要被人瞞天過海了,賊喊捉賊的事情我們可不慣著。”
皇后臉色有些難看,冷冷瞟了麗妃一眼沒有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