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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沒有料到腳印走過了秋水閣,繼續向前走去,趙月敏心都提了起來,前面可是她的素馨院。
果不其然,腳印停在了素馨院門口,變得有些凌亂,顯然是在此處徘徊了一會。
趙月敏急得張口結舌,話都說不利索了,“這..這..不是我。”
錢氏也急著說道:“這不可能!一定有地方出錯了,敏兒怎么可能與兇手有瓜葛,大人你要明查啊,區區一個腳印能說明什么,說不定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就是為了混淆視聽,想要蒙混過關。”
吳杰有些不悅,真是婦人之見,竟敢質疑自己的辦案能力。
趙月珠不容他們母女二人喘息,嘴角掛著淡笑,聲音如金玉擊石:“二嬸,兇手的腳印停在這里,二妹妹便脫不了干系了,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就是素馨院里的人偷了我的銀簪子,在此處交給了兇手,然后兇手行兇殺人,偽造成是我動手。
至于是不是二妹妹的手筆,那就要聽京兆尹大人的決斷了。但這一屋子的丫鬟婆子怕是都要去衙門走一遭了。”
趙月敏早已是淚水漣漣,嚇得渾身抖得跟篩子一樣,她可不想去衙門,不想變成京都上流人士的笑柄。
真要進了衙門,她的名聲可全都毀了,以后還怎么說親。都是趙月珠這個小蹄子,不知使了什么手段,騙得京兆尹圍著她轉,竟還想出了這樣的法子,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
趙毅沉著臉說道:“吳大人,此事還有許多地方值得推敲,不能一概而論,小女定然與兇手無關,只是無辜涉案,還請大人行個方便。”
吳杰點了點頭道:“趙大人言重了,下官也愿意相信二小姐是清白的,只是二小姐身邊的下人擔了干系,還要隨我去衙門走一遭。”
最后,吳杰帶走了一院子的丫鬟媽媽。此事折騰了半天,眾人都各自回屋休息。
香草服侍趙月珠用晚飯,柳綠拿著新鮮的花卉來插瓶,不是什么名貴的花種,只是道邊的野花,開得熱烈,柳綠見了喜慶,便摘了一簇拿來屋子里,不同于杜鵑芍藥的奔放,這一簇野花反倒是別有心意。
趙月珠笑盈盈地看向柳綠:“你做得很好,安排的巧妙。”
柳綠福了一福說:“小姐過贊了,都是小姐的設計縝密。”
一旁的香草驚訝的捂住了嘴:“小姐!這都是你安排的!?”
柳綠笑望著趙月珠。趙月珠掌不住笑道:“你說呢。”
香草一時口無遮攔道:“小姐,此事也過于冒險了吧,萬一東窗事發了怎么辦,經不起推敲可怎么辦?”
“不會的,二叔會把這件事壓下去的,此事只能成為無頭冤案,永遠見不了陽光,變成沒人會找尋原委的陳年舊案。”
柳綠突然皺著眉說:“小姐,別的還好說,只是這真正的兇手我們一無所知,還在逍遙法外,也不知會不會再度出手,我們可要警醒著些。”
趙月珠望向窗外一輪明月,月亮不知人間疾苦,不懂世事造化,悠悠然地掛在天際,接受眾人的膜拜和敬仰,只知迤迤然灑落清暉,普施大地,最多情又最是無情,讓人無可奈何它的超然脫俗。
“兇手么,不僅想要我的命,還想讓我身敗名裂。”趙月珠目光悠遠,似乎是在看著那輪滿月,又似乎看向浩渺的天際,沒有盡頭,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看久了,仿佛心神都會被吞噬。
香草滿臉的怒意:“背后放冷箭的臭東西,要是讓我逮到了,定要他好看,讓她嘗嘗我的厲害!”
趙月珠目光停留在湖藍色紗窗上,至于兇手是誰,趙月珠心中已有了猜測,只是現在出手為時過早,她也沒有一擊必勝的能力。趙月珠喃喃道:“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呢。”
第33章 風涵閣
第二日,京中就流傳,趙大小姐是清白的,無辜被冤枉,鄉下來的王家母子不懷好意,不知怎的,與人結下了仇怨,兩人都被誅殺。
反倒是趙二小姐牽扯進了謀殺案,差點被衙門帶走。流言越傳越兇,最后趙月敏哭著難以出門,躲在家中,不管誰給她下帖子,都一概推脫,只說身子不爽利,不宜出門。
實則在素馨院里氣得抹眼淚,錢氏安慰了好幾遍,都收效甚微,屋子里時不時會傳出瓶瓶罐罐打碎的動靜,下人們屏氣斂息,都不敢有大動作,唯恐惹惱了屋子里的姑奶奶,被發落了出去。
反倒是趙月珠,正在積極準備去風涵閣進學。白氏送來了不少珍貴的筆墨紙硯,狼毫筆,青州紅絲硯,安徽宣紙,青玉墨。
看來白氏是把壓箱底的那些物什都翻找了出來,哪一樣拿出來,都不得值個百金,現在倒好,齊齊送來了秋水閣,只怕是那些俗物趙月珠用著不得勁兒,才備下了這許多。
這日是進學的日子,趙月敏為避風頭,進不了學,趙月珠收拾完東西便上了馬車,駛去風涵閣。
趙月珠站在風涵閣的御扁之下,回想上一世,白氏想讓趙月珠和趙月敏一道來風涵閣上學。
但趙月珠聽信錢氏的挑撥,未曾來這里進學,這一世,她終于還是一腳踏了進來。
心中有些許快意,是為著能夠親手攥住自己的命運,不被有心人擺布,又有些許悵惘,如果前世也能早一日明白,也不會落得那么凄慘的一個下場了吧。
三三兩兩的有人進來,也注意到了獨自打量周遭的趙月珠,那些閨閣女子不由得竊竊私語,對趙月珠指指點點。
有的人只是純粹好奇,在御前驚才絕艷的女子到底是個什么模樣,可有與尋常的千金小姐不同之處,探究之下,只覺得趙月珠渾身透著一股子淡然,像是一圈光暈,縈繞在周身,映著她美艷無雙的容貌,實在讓人移不開眼,像是一塊琉璃璀璨的五彩耀石,光華盡收于中。
有的人則是帶著惡意的揣測,看人風光了就想挖掘些黑料,看人落魄了就想踩上兩腳。看見趙月珠,則心中不由酸酸的想,什么風華無雙,也不過如此。
趙月珠臉上始終掛著淺笑,對他人的議論視而不見,嘴巴長在別人身上,哪管得了這許多,還能捂了嘴不讓人說話不成。
趙月珠在經過一張桌子時,不慎打落了一疊宣紙。
“走路不長眼睛啊。”內閣大學士之女王冉,看見趙月珠不見驚慌,照舊是一派安然,歪著嘴巴冷嗤一聲:“有些人的眼睛怕是長到天靈蓋上了,這么寬的路都能撞落別人的東西,怪道是莊子里來的粗鄙之人。”
王冉這番話聲音不大,恰恰好讓所有人都聽得見。頓時有人豎起了耳朵,張望著這邊的動靜,王冉可不是什么善茬,素來得理不饒人,得罪了她,怕是討不了好,也算趙月珠出門前沒有看黃歷,流年不利。
兵部侍郎嫡女葉憶柳接茬道:“就是,聽說當初在鄉下還賣過茶呢,那詞怎么說來著,啊,對了,茶娘!哈哈哈哈。”
葉憶柳用帕子揩去笑出的眼淚:“什么時候也請趙大小姐給我們每人泡一杯茶呢。”
不少人哄堂大笑,說來也奇怪,大概人都有些劣根性,喜好拜高踩低,風涵閣的女學子們也不例外,她們驚艷于趙月珠的美貌,訝異于她的心思奇巧,但又鄙夷她的過往。所以才笑得肆無忌憚。
趙月珠也跟著笑了,但她的笑里隱隱裹挾著風雨欲來,透著沁人肺腑的寒意:“就算我愿意泡,你們也喝不起,茶娘怎么了,我是憑自己本事吃飯,不像你們這些人,只會坐吃山空,你們終其一生都沒辦法體會白手掙錢的驕傲。
你們只是一群米蟲,靠著父兄的蔭蔽快活度日,何曾知道平民百姓的疾苦。
你們的眼界也就局限在了后宅的無休止的爭斗上了。但我經歷過,知道貧苦百姓的艱難度日,我以之為榮,我能自己賺錢養活自己,至少我是自由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