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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草咬咬牙就沖到了前面,一邊暗恨自己沒有用,一邊發(fā)泄似的一陣亂打。
趙月珠奪過粗木棍,鉚足了勁兒就搗向了那人的襠部。
那人雙手捧著命根子,遍地哀嚎,間或支離破碎的呻吟。香草卻是越聽這聲音越覺得熟悉,手都有些顫抖了,結結巴巴地說道:“小..姐..,我們是不是把王軒大哥..給打了呀?”
趙月珠也沒回答,和香草一起半拖半拉著王軒就扔到了院子里,回到屋里,拍拍手說:“睡覺!”
天還只有微微亮,趙月珠主仆睡得正香,院子里響起了殺豬般的嚎叫,喊的人心尖都是一顫。
天已經大亮,趙月珠用木簪子隨意挽了一下頭發(fā),撣了撣身上的塵土,笑瞇瞇地道:“走,我們看好戲去。”
香草心思一轉,到這個份上了,自然知道趙月珠說的好戲是什么,猶豫地說道:“小姐,得罪了珍嫂,她可又要往死里作踐我們了,我們還是服個軟,只說是誤傷,好歹也能糊弄過去。”
趙月珠的笑容不由冷了幾分,也不多言,推門就走了出去。院子里圍了不少人,聚在王軒和翠花的屋子外頭看熱鬧。
圍觀者看見趙月珠出來,有的面露尷尬,有的笑得意味深長,也有上下打量的目光。
趙月珠也不在意,卻是微微一笑,走到了窗下,恰好聽見看診的大夫說話。
“身上的傷倒還好說,只是令郎以后怕是難以人道了。”蒼老的聲音響起。
屋中傳來一陣杯碟打翻破碎的動靜。
“求求您了,好歹想法子治治啊,這可是我們老王家的獨苗,現在還沒有崽,要是不能傳宗接代,那可不是要讓我們絕戶了么!”
趙月珠撥開人群走進屋子,只見王軒雙目失神的躺在炕上。但在看見趙月珠走進來后,眼神有了聚焦,臉色也勃然大變。
本能的抱著膝蓋縮成一團,口中喃喃道:“別過來..別過來..別打我..”
翠花原本伏在炕上,心中又焦急又心疼,胸中燒著一把火無處發(fā)泄。
看見趙月珠進來了,翠花目眥欲裂,大喊著就撲了上去,香草連忙擋在前面,愣是被翠花撓了幾下,臉上留下了幾道抓痕。
炕邊的珍嫂冷冷看了趙月珠兩眼,那眼神寒徹入骨,透著說不出的涼意,聲音無波的道:“軒兒的傷可是你打下的?”
趙月珠面上浮起恰到好處的驚疑和不解:“昨日有個歹徒闖入我的屋子里,意圖不軌,我只當是不懷好意之人,就下了重手,難道那歹人竟是軒大哥嗎。”
看熱鬧的鄉(xiāng)親原本還在為王軒受重傷打抱不平,乍然聽見趙月珠如此說,一片嘩然。
一個姑娘家不被逼急了也不會做出這種事。畢竟趙月珠在莊子上的這些時日,不說見人三分笑,但也是和和氣氣的。而王軒好色早就臭名遠揚,沒少被人詬病。
翠花一陣邪火上涌,又要來撕扯趙月珠,趙月珠側身避開,一伸手捉住了翠花的手腕。
字字分明地說道:“王軒是什么脾性你還不知道么,色膽包天,整日戲弄姑娘家,昨日是他半夜進我屋子,我早就嚇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把他打了出去。”
說到這里,趙月珠臉上浮起不忍:“是我錯了,沒有分辨仔細就是亂打。”
說完,趙月珠微微低頭,好像真的很內疚的模樣。
翠花卻是心中了然,她也不是傻子,若不是王軒這渾人挑的事,也不至于被打成這樣。當下便頹廢的坐在了地上。
突然有人喊了一句:“族長來了。”
第8章 族長
族長并不是胡子花白的耋耄老者,而是一個約摸五十歲的中年男子,面皮白凈,眉目精明,倒更像是一個賬房先生。只是抿著嘴不說話的樣子倒真有幾分威嚴,頗讓人敬畏。
不知是不是趙月珠的錯覺,族長進來后,珍嫂微微松了一口氣,面色也和緩了不少。趙月珠心中冷笑,這是請來救兵了。
族長看一眼床上有些瘋癲的王軒,微微皺了皺眉頭,帶了幾分不怒自威的嚴厲:“鬧成如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珍嫂一反剛才冰冷的模樣,此刻雙目微紅,眼中有晶瑩一閃:“族長,您可要為我們孤兒寡母做主啊,有人要我家絕后啊。”
珍嫂哽咽道:“雖然她們主仆只是借住在這里,但我總覺得關上門來都是一家人,對她們多加看顧,哪里想得到,我兒不過是言語上輕薄了那趙月珠幾句,她就設計毒打我兒,現如今竟是..”說到此處,珍嫂已是泣不成聲。
如此一番話,盡是一個母親的拳拳之心,如何讓人不動容。族長的臉上有些不忍,看向趙月珠的目光越發(fā)寒涼,隱隱帶著一絲厭棄。
趙月珠俏生生地站著,即使粗布荊釵也難掩其風華,峨眉臻首,明眸皓齒,領如蝤蠐,齒如瓠犀。
她嘴角微彎,細白的牙齒咬著下唇,原本應是透著孤傲的烏黑眸子,此刻眼神中帶著些許疑惑,似是不明白珍嫂的話。
片刻后,趙月珠似乎明白了自己的處境,淚盈于睫,眼中霧氣蒙蒙,蕩漾如秋水一色,臉頰上因著心中不忿,染上了兩抹紅霞,如紅淚浸透鮫綃。
她難以置信的看向珍嫂,嘴中兀自喃喃道:“不是的..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香草心中暗贊自家小姐扮委屈手到擒來,忍住了快要勾起的嘴角,本著唱戲要唱全套的道理,她身子一側擋在了趙月珠前面,抽抽搭搭了幾聲,羞憤地指著王軒:“是這個登徒子私闖小姐屋子,我們以為是賊人,才棍棒相加,哪里知道會如此..”
話還沒說完,香草已是哭得喉嚨都噎住了,只顧著順著氣,半天說不出話來。
香草雖然沒有十分的風姿,但勝在機靈可愛,梨花帶雨的樣子頗惹人心憐。
看著主仆二人抱頭痛哭,形容實在可憐。而且對于美好的事物,人大概總是有趨之若鶩的沖動,看熱鬧的人也漸漸回過味來了,有人說道:“王軒這臭小子,德行就擺在那兒,他自己找的不痛快,怎么好賴旁人。”
“就是,就是,兩個嬌滴滴的姑娘家,你們也好意思為難人家。”
但也有人說道:“我看不成,這可是絕戶的大事兒,輕易怎么能善了。”
族長目帶深意地瞥了一眼珍嫂,雖然動作極快,但還是被趙月珠捕捉到了,想到這幾日自己的發(fā)現,趙月珠淡淡地揚起唇。
珍嫂突然噗通一聲對著族長跪了下去,臉上滿是哀戚之色,緊緊捏著拳頭,有些泛白的雙唇不住哆嗦著,似在無聲地控訴著始作俑者。
眼睛一眨,大顆的淚滴滾滾流下:“族長,鄉(xiāng)親們,我只求一個公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