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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錯了,我根本不關心第二點,也不關心你到底做了什么。”王法說, “我只關心我該怎么做。”
電話那頭,嚴茗的聲音不再有清晨的慵懶,她在餐桌前邊坐下,打開筆記本:“我認識林晚星, 是因為她有段時間, 成為校友間的談資。”
“是指她在大學里出的事?”
“你沒有完全查過她是嗎?”嚴茗似乎有點不可思議。
“我想談戀愛, 還要調查女生的背景?”王法跟著不可思議地反問。
銀勺落入杯中,嚴茗幾乎被他的反應沉默,過了會兒,她才感慨地說道:“所以只能是你啊,winfred。”
“事實上,我不確定怎么做才是對的。”王法沉思片刻,如實以告,“我搜索過一些她的資料,但沒有結果,你們永川大學問題太多了。”
“首先,我們永川大學的問題只是比普通高校略多一些,天才和瘋子從來都只有一線之隔。其次,不光是你,其實我們也不清楚真相是什么,更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對的。”
“什么的真相?”
“你說得對,林晚星是我的學妹,我比她大了整整12屆,照理我不會認識她。”嚴茗走到窗邊,“但你聽說過知名校友錄嗎?”
“那是什么東西?”
“就是校方才有的聯系名單,上面有我們很多心理系知名校友的聯系方式。去年的某一天,我們很多人都收到了一封同樣的郵件。”
所有人言辭中透露的內容,包括林晚星從學校離開后絕口不談的態度,都證明當年是一件樁惡性事件。嚴茗已經把杯中的咖啡喝完,她說得很慢,顯然是因為這件事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敘述角度。
“群發關于林晚星的郵件,誰干的?”
“我們不知道是誰發的,但郵件內容很可怕。”嚴茗坐直身子,聲音鄭重,“里面講述了林晚星犯下的惡行,其內容邏輯鏈完備、證據確鑿,聳人聽聞。”
在此之前,王法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可聽到“聳人聽聞”四個字的時候,仍感到一陣寒意。
那是互聯網上簡單搜索查不到的內容,卻被私下群發給學校校友。從林晚星父母的態度來看,他們應該也知道了這件事,并且不相信自己的女兒。
像是什么無處可逃的牢籠,要把林晚星的所有社會關系斬盡殺絕。
王法根本無法想象,林晚星到底經歷了什么:“無論你怎么看,我都相信她。”
“任何看到那封郵件的人,都會認為林晚星有問題。但我們不是傻子,肯定會對群發郵件這種事保持懷疑,自以為是的正義有時就是罪惡本身。”
“除了吃瓜、審判并保持警惕外,你們這些‘知名校友’還做了什么?”
“你了解她,但我們不了解。”嚴茗沉默了一段時間,然后說:“因為一些原因,事件真相很難被調查,所以我們能做的只有,了解林晚星究竟是什么樣的人,才能做出我們的判斷。”
“葬禮后,蔣教練的兒子突然想到林晚星,是你的主意?”王法問。
嚴茗沉默了一段時間,最后下定決心般地說:“是我。你可以這樣理解吧,心理學實驗除了人為干預控制變量的方法以外,還有一種自然觀察法。蔣旬的存在提供了一個契機,一面是我校教育心理學歷年來最優秀的畢業生之一,另一面是需要得到教育的學生我們想看看在自然條件下林晚星會做些什么。”
巧妙的安排,對“好奇心”的完美利用,稍加引導但不做干涉,盡量保持自然地觀察。
陳錢兩位老師確實做了很多工作,但很多東西顯然在他們能力范圍之外。
“那么我呢,一個有心理問題的教練,你想用我觀察她什么?”
“我發誓我給的都是建議,我沒有用任何心理學暗示手段讓你去她的身邊。是你自己選擇了梧桐路17號,聽到你和你父母交流新地址的時候我驚呆了。我們為她安排了那么多刻意相遇,但只有你,是她命中注定的意外。”
王法站在天臺凜冽的風口,這里到處是他和林晚星生活的痕跡。
他們在這里聊天,看電影,觀察不遠處的球場。林晚星會在這里工作,記錄學生們的日常,也會照顧花草指揮學生們做這做那。她一直謀劃著養只貓和一條狗,但始終沒有撿到合適的。風里好像都卷著她的笑聲。
無論聽嚴茗說多少,王法腦海中只有林晚星。
她很明顯想要逃離這一切,可偌大的社會關系網卻將她交織其中。
她被觀察著,被人引導著做了許多事。
直到她選擇離開,王法甚至慶幸她終于走了。
“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但我現在可以理解,她為什么要走了。”王法平靜地說道。
“問題就在這里,winfred。”嚴茗換了個坐姿,鄭重說道,“林晚星作為自然觀察實驗對象,我們了解她,不認為她會一走了之。你可以尊重她的選擇,不再過問,或者,幫助她走出來。”
“明白。”
嚴茗坐在餐桌前,打開了電腦,她看著屏幕上的內容,再次告誡王法,“如果你想了解她的故事,可以打開郵箱。但這是一個死局,當事人從一開始就選擇自殺,沒有人知道真相。”
按下發送鍵前,嚴茗這樣說道。
第120章 舒庸
死者名叫舒庸。
1959年生人, 永川大學心理系終身教授。
1977年,舒庸進入永川大學心理系學習。
1981年,舒庸畢業, 獲教育學學士學位, 同年9月,舒庸進入永川大學心理系,先后擔任助教、講師。
1995年,舒庸前往美國chu大學擔任訪問學者,回國后,他潛心兒童道德心理學研究。
和現在擁有華麗履歷的學者相比, 舒庸教授生平相對簡單樸素。他鮮少參與社會活動,潛心學術,并主持了大量重要研究。
同時, 舒庸熱愛教育工作、悉心指導學生, 在當選永川大學心理系副主任后, 他仍然每周堅持承擔大量教學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