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早已等候好的醫(yī)生圍著他再次給他做體檢。
還是抽血。
他在醫(yī)院里看到自己或許為什么會被收養(yǎng)的原因。
一個八九歲的男孩,光頭,坐在病床上拼著積木。
昨天對他露出厭惡鄙棄的女人,現(xiàn)在靠在丈夫肩上抹起了眼淚。
男孩得的是白血病。
過了幾天,醫(yī)院的配型結(jié)果出來,跟上次在孤兒院抽走的血一樣,配型成功,適合骨髓移植。
只是配型的捐獻者有營養(yǎng)不良,體重不達標(biāo),需要先增肥。
夫婦倆聽到配型成功后極是激動,連帶著對他的態(tài)度好了起來。
男人囑咐營養(yǎng)師專門看顧他的飲食,偶爾還會對他施舍地笑笑,女人眼神雖然還是對他反感,但抵觸已不那么明顯,并且時刻監(jiān)控著他的體重。
他吃了很多從前沒有吃過的食物,好像第一次有了房間有了“家”,過了一段正常的日子。他不是不知道這要用什么換,但他很樂意。
他強迫自己壓下惡心吃很多高脂肪東西,每次體檢時體重越來越重,夫妻倆對他的態(tài)度也越來越好,甚至偶爾出門還會帶上他。
他有時甚至?xí)朔驄D為什么會對他好,逃避他們之所以對他好的原因,他沉溺于這種好,他想留住這種好。
等他終于長到適合捐獻的體重的時候,夫婦立馬安排了骨髓移植。
他在病床上蜷成一個蝦米,感受到長長的穿刺針扎進自己的脊髓,幾乎快痛暈過去。
手術(shù)過后,夫婦倆一直守在兒子的病床前,沒有人過來看他。
他還是笑了笑,很高興,以為自己圓滿完成夫婦交給他的任務(wù),希望夫婦會用那么一點點的精力夸一下他。
可惜誰也沒有料到都快要出院的時候,接受完骨髓移植的男孩病情突然又惡化,醫(yī)生說需要繼續(xù)化療,后續(xù)很大概率需要二次移植。
他是唯一配型成功的供源。
這一場病在惡化化療與移植中一共持續(xù)消耗了將近兩年。
兩年,他一共捐了三次骨髓。
最后一次捐獻的時候,醫(yī)生檢查完他的身體狀況,告訴夫婦無論是他的身體情況,還是他的年齡,根本從第二次開始就已經(jīng)不適合再捐。
只是夫婦被消耗得早已沒有當(dāng)初盯著他長體重時的耐心與心情,臉上所有的笑容和友善退去,幾乎是命令式施壓,告訴醫(yī)生他必須要再捐,無論什么代價,一定要救回他們的兒子。
于是他捐了第三次。
只可惜這一次的捐獻仍舊沒能救回那個兒子,手術(shù)過后沒多久,病情急劇惡化去世。
面對經(jīng)歷喪子之痛的夫婦,女人哭著沖過來對他拳打腳踢的那一刻,他趴在地上,恨自己,恨自己的骨髓沒有救活夫婦的孩子。
夫婦沒有趕走他,他們依舊是他的“養(yǎng)父母”,他還是住在那個閣樓。
只不過失去利用價值后的他,與其說是養(yǎng)子,更像是下人。
失去親生孩子的女人開始變得神神叨叨,變著法的折磨他,冬天在他床上澆一盆冰水,夏天把他從樓梯上推下去。
他不知道這是為什么,他沒有做錯任何事,他捐了第三次骨髓,當(dāng)穿刺針一次次扎進他脊髓的時候,甚至恨不得就那么死過去,捐過之后,很長一段時間他虛弱到下不了床。
他以為女人只是把喪子之痛發(fā)泄到他身上,所以一直忍讓,甚至是心存感恩的,畢竟是夫婦兩人,把他從孤兒院帶了出來。
直到后來有一次,女人折磨他的時候男人出聲勸了句女人,女人第一次被自己向來俯首帖耳的丈夫反對,兩人迅速吵了起來。
“別忘了是誰提拔你到這個位置的”,“野種”,“還念念不忘嗎”等的話從女人嘴里依稀蹦出來。
男人氣勢越來越弱,最后俯首道歉。
他躲在墻角,聽著兩人剛才爭吵的內(nèi)容,看向那個男人。
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盡然長得像母親,但是有些輪廓,也跟眼前這個男人相似重合。
母親自殺前的幾天,呆呆望著天空,嘴里似乎頻繁地喚著一個人的名字。
他的骨髓跟夫婦的小孩可以配型成功。
這一刻,他終于驚醒,看著對妻子俯首帖耳額男人。
男人不是不知道他的存在,之所以多年后才去孤兒院找他,應(yīng)該只是因為在那個時候,他需要骨髓去救另一個名正言順的兒子的時候,他才想起了世界上還有個他。
只要能救活那個兒子,從他身上抽多少次骨髓都可以,把他抽死也沒關(guān)系。
男人之所以現(xiàn)在還勉強留他在這里,或許只是為了用這樣的方式自己原諒自己。
他只是個男人用來原諒自己的工具。
然后他開始整夜的做夢。
夢見母親最后自殺倒在血泊里的模樣,夢見那些的爭吵。
他從噩夢中驚醒,開始變得暴戾,成天跟一群社會上的混混混在一起,逃課抽煙打架喝酒,像是在故意在激怒著誰,每次出事后老師找監(jiān)護人,被找到的男人看他的眼神也跟他的妻子一樣,開始越來越厭惡。
后來,女人又懷孕了,做了好幾次試管終于成功。
這次,沒有人再需要他的骨髓,連最后一點血脈優(yōu)勢也沒有了的他,像一團低劣,不光彩,再無利用價值的垃圾,終于被像是忍了很久男人徹底從他的身邊驅(qū)逐。
他其實并不喜歡打架逃學(xué),也并不喜歡跟一群混混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