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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陳禾阻攔,詹元秋差點直接踩上去了。
從詹元秋的神情看來,他顯然沒有發現這里的玄機。
陳禾不想多解釋,隨手在詹元秋和吞月的眼前一抹,兩人同時一震,再觀前方,先是迷惑得不行,緊跟著他們慢慢露出駭然之色。
他們從未想到,有這樣恐怖的家伙,盤踞在這里。
它并不像是死了,在迷霧與陰氣之中,好像隨時都會游動起來。
盡管他們已經猜到深淵里有什么,可這感覺就像進了一個黑咕隆咚的破房子里,舉著油燈警惕的找尋著,就在以為自己一無所獲的時候,赫然發現墻上那疑似污漬的斑駁花紋,就是妖獸的鱗皮,而方才跟妖獸近在咫尺,并且在它附近走了半天,都沒有發現!
這種后怕、慶幸、震驚狂涌而出。
“找到了!”
他們心情復雜的互相看。
同樣被發現的還有一些妖獸形狀的黑影,都沉睡在那條龐然大物的附近,其中就有天狗,原本在詹元秋眼里疑似天狗的巨獸陰影,整個擱上去,還沒有這不知名生物軀體一半寬。
“這,這究竟是什么?”
詹元秋喃喃,他猛然回頭,示意吞月離開這里。
那些妖獸的魂魄,就像被拘禁在深淵里。
“無事。”釋灃用神念說。
吞月并不是真正的上古荒獸,或者說,它體內仙獸的血脈已經單薄了,受到的影響并不大。
“難道這里,就是仙界退化成浮初小世界后,無數仙靈神獸的葬身之所?”
陳禾會有這般猜測,是因為地脈吸盡混沌元氣后,原本要潰散分化出新的三千世界,結果并沒有。
這股可以作為三千世界基石的力量,一直隱藏在浮初小世界,因為未曾動用,所以始終沉寂著。
“恐怕正是如此,其他小世界的地府之中,不會有這些東西。”
釋灃點了點頭,他已經看到更多蜷縮在龐然大物身下的妖獸陰影,有麒麟,有狴犴,有一只腳的夔,有九頭鳥,有生著羊角的白澤,甚至還有鳳凰。
這些都是特征明顯,比較好認的。
因為它們都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影子,有些已經無法分辨模樣了。
死了不知幾萬年,或者幾十萬年……
這就是天道,曾經顯赫一時,站在三千世界頂端的生靈,最終就是這樣的一堆祭品,仙人們死去了,而擁有陰彌濁氣的妖獸,死后沒有完全消失,它們沉淀下來,軀殼慢慢腐蝕,最終成為只容納著力量的陰影,什么也不是。
“現在的仙界,并沒有曾經的浮初仙界興盛。”
這就造成許多仙獸靈禽的傳說,在人間倒是流傳甚廣,而飛升到了仙界,并不存在。
多少年來,出身浮初小世界的仙人,必定以為那些古老典籍的記載,是祖先們以訛傳訛,留下的異聞怪談吧。
沒有人知道,那些從未在仙界出現過,被“仙人”否定了存在的生靈,就在這里長眠。不再有人知道它們的過往,它們曾經強悍的威名與榮耀。
眾人沉默著,許久都沒有出聲。
陳禾忽然感到周身一陣熟悉的溫暖,他沒有避讓,任憑釋灃將自己攬在懷里。
神魂的完全接觸,帶來的沖擊力是極大的,尋常仙人絕不會輕易嘗試,而死后的魂魄,脫離了生靈之氣,就斷絕了這種感覺,倒不會出現這種異狀。
陳禾克制不住的微微顫抖,他發現身上披著的衣服非常礙事。
于是那件煉制了畢方魂魄的袍子,被嫌棄的丟開,陳禾用魂魄之力重新凝煉出衣裳,實話說這并不是衣服,只是看起來穿得嚴嚴實實,但神魂接觸時,是沒有絲毫阻礙的。
“不可。”
釋灃將禁錮了畢方魂魄的衣袍重新披回陳禾身上,眼下情形不明,自然還是穿著好。
師兄弟之間的小動作,這次沒有引來詹元秋跟吞月的側目,死得久了,又不是仙人,沒有這種神魂碰觸的經歷。
“它是什么,龍?”
詹元秋還對深淵里那個最長最大的家伙滿腹疑竇。
“還記得陰塵蟒么?”
釋灃這樣一句話,讓詹元秋震驚地說:“前輩的意思是,這就是一條陰塵蟒?那種依附在不幸女子身上,一旦被驚醒,怨氣沖天,可以毀去凡人數座城池的邪物?”
詹元秋當年聽浣劍尊者說過,豫州那條陰塵蟒,原本該在佘云娘的下一世出現,正是它殺死了邢裂天,致使魔道勢力元氣大傷,坍塌成廢墟的京城,更是導致人間王朝更替,天下大亂。
“難怪當年北玄派的仙人親自下界,來殺它…”
“不,這一條不是陰塵蟒。”釋灃緩緩地說,“修真界的記載,說陰塵蟒是燭龍后裔!”
詹元秋茫然望:“啊,似乎是這樣,有什么問題?”
當然有很大問題,燭龍是楊心岳的伴生仙器,仙器能有后裔?黑淵谷主跟浣劍尊者聽了是要揍人的!
“這里躺著的,應該就是燭龍的本體。”
陳禾沒法想象它究竟是一柄什么樣的仙器了,不過浣劍跟谷主也能化作黑龍金龍,沒準兵器是他們的另外一種形態。
“燭龍神魂脫出,進入新生的仙界,隨后歷經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