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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啊!”浣劍尊者趕緊把蜃珠扔回芥子法寶,嚴肅的說,“釋灃道友無需這般劍拔弩張,本座只看愛鬧,從不說閑話!”
“……”
“世人都叫你血魔,你又好似想在魔道中立足,還忌諱世間倫理?”浣劍尊者奇道。
——釋灃并不怕被人指指點點,但他擔心陳禾。
無論方才蜃景是真是假,一旦流傳出去,陳禾必會被人說成以不恥手段,拜師北玄派的妄徒。人言可畏,比天雷更可怖。
“我不信你。”釋灃冷冷說。
浣劍尊者摸鼻子。
“蜃珠是你之物,幻景亦可為你所驅(qū)!你一面之詞,我不會輕信。”釋灃說得果決,浣劍尊者卻差點被嘴里還咽下去的核桃磕到牙。
他眨眨眼,隨后恍然:“蜃氣并非對你而發(fā),這千真萬確是令師弟的想法,不是你的!”
浣劍尊者做好了釋灃惱羞成怒動手的準備。沒想到他說破這個天大秘密,釋灃卻沒有絲毫動靜,只盯著他看。
就在浣劍尊者忍不住想摸點葡萄干出來吃,打發(fā)這沉滯的氣氛時,忽聽釋灃問:“你怎么看出來的?”
“……”
浣劍尊者整整衣袍,露出淡漠而不屑的神情:“太明顯了。”
說完他就拍拍袖子遁走了,只留下釋灃。
釋灃心生余悸,他照顧陳禾這么多年,并不覺得那些親密,哪里招人懷疑了。結(jié)果被浣劍尊者都看得出,豈不是險些置陳禾于危地?
妄念在他心底肆意而笑:何必惺惺作態(tài),說不相信蜃景?這不是最好的結(jié)果嗎?
釋灃立刻將妄念壓了下去。
師弟年紀還小,連情。愛為何物,都未必知道,哪來的心慕執(zhí)念?還不可自拔?
——不,在小界碎片里,陳禾待了四十年。因為時間太久,才觸動了蜃珠。
“如果…這是真的…”
釋灃定定看昏睡的陳禾,說不出心中陳雜的苦味。
情起皆孽。
他早該想到,陳禾也是這個命數(shù)。
如果那個人是自己——簡直是所有不幸中的萬幸了!
倫常理數(shù),天道因果,人言可怖,統(tǒng)統(tǒng)及不上陳禾的安危重要,情劫求之不得,會發(fā)生什么事,釋灃很清楚。
之前他遏制妄念,是為了陳禾,現(xiàn)在卻要順從這個可能將他們都拖下深淵的妄念嗎?修真界的道侶從沒出現(xiàn)過同樣性別,更何況他的真元還詭異得要命,未來沒有前路,只有萬劫不復。
釋灃久久的凝視陳禾,他想,他需要確定師弟是否真的陷入情劫了。
如果蜃景是真,那么縱使萬劫不復,也只能走下去了,情傷徹骨,死后徘徊奈何橋邊,執(zhí)念越深,越無法離開。這樣的苦處,他寧可陳禾永無來世。
第61章 心意
陳禾醒來的時候,感到喉口發(fā)干。
飛速過了一遍蜃珠表面留存的記憶,這些是陳禾特意“剪接”出來的重點提示,諸如自己是誰,師兄是誰,最近發(fā)生了什么事等等。
這習慣是在小界碎片內(nèi)養(yǎng)成的,他現(xiàn)在金丹后期,約莫旬日左右失憶一次。有時候不趕巧,恰好是在山壁戰(zhàn)場上,必須要在一晃神的工夫內(nèi)反應過來,避免遭遇意外。
陳禾慢慢坐起來,眼前是客棧普通簡陋的布置,釋灃負手站在窗邊,只能看見背影。
房內(nèi)沒有點蠟燭,天色已晚,大約有隔音法術,倒沒有聽見外面喧鬧吵雜。
——他剛才,好像做了一個夢,夢到他與師兄回到黑淵谷了。
迷霧里,釋灃的面容有些看不分明,但氣息很熟悉,也很讓他依戀。
陳禾生出幾分警惕,因他的頑疾,夢這種東西,他做了也不記不住,所以最大的可能是昏迷前看到了幻象。
沒等他仔細查探蜃珠,察覺到陳禾氣息變化的釋灃關上窗,朝床邊走來。
“醒了?”
陳禾點頭,猶疑的問:“師兄,我怎么了?”
釋灃似乎頓了頓,沒有答話,只將手搭在陳禾脈門上,查探真元內(nèi)息。陳禾一動不動,在看到釋灃散發(fā)下隱約可見的三顆紅痣時,忽然心中一跳。
——自小界碎片出來后,看師兄時,就常有這樣的心緒不寧。
陳禾一直覺得是自己身上有傷,太心虛,站在釋灃面前也是老老實實的,最初都不敢抬頭。
他緊張的偷眼瞥自己的衣服。
有點褶皺,還有些太廟煙熏的香火氣…
太好了,師兄沒給自己換衣服!不然,他費神遮掩的事都把白做了!
正想著,手腕被松開,釋灃起身,神色淡淡的問:“可有什么地方不適?”
“……”
陳禾心生疑竇,師兄怎么忽然變得很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