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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劍尊者眼中閃過冷意。
一個他原先不太注意,甚至還覺得頗有前途的年輕魔修,很有能力,不過也僅此而已。越往下查,就發現不少蹊蹺的事都開始露出端倪。
“他只針對你——或者你們。”
浣劍尊者將目光移到陳禾身上,后者一愣。
陳禾六歲以前在云州陳家,十七歲之前在黑淵谷,他能跟什么人結仇?
“今日我細細思索過,狐妖會在西城作祟,不算偶然,它既然有意引誘捉妖的修士前來,必然不會選擇太窮的地方。它能看出秦蒙的是魔修,一開始必然也不會在東城富戶士紳的宅邸那里動手。而豫州大旱,有能力進來的外鄉人,必然不會去貧民居住的地方,對釋灃道友來說,東城富戶士紳太多,又太招眼。”
浣劍尊者瞇著眼睛,慢吞吞的說,“當然,這些也許都是巧合,也許他將妖狐弄來豫州,就是想鬧出些事,給你們增添點麻煩,畢竟這妖狐有小界碎片的事,是誰也不知的。”
不等釋灃開口,浣劍尊者很快又說:“那人在一尊鼎上,發現不同尋常的花紋,因他年紀雖輕,但十分好學,很快意識到這尊鼎上有秘密,就將事情報了給我。最初我以為,那是上古魔宗的一處傳承,雖然有些在意,卻也沒放在心上。
隨后,他殺了兩個大雪山的臥底,向我密報事有蹊蹺,鼎上的花紋地圖,可能是北玄密寶,并謙恭的說真假不知,卻不能讓大雪山搶先,主動請纓,趕往赤風沙漠外的荒石灘。”
釋灃聽后,愈發感到事情的嚴重性。
“后來,我自涼千山手中奪得北玄密寶,又轉交給你,原以為這人倒也機靈,算得上忠心可嘉,我親身跟蹤他前往荒石灘,此人很有手段,更有統御能力,長于謀劃,上古魔宗傳承一事,他甚至多個心眼帶上了一個女修,以防那傳承對此有所偏向,最后果然不出所料,這上古魔宗是百瘴門,當年滿門皆是女子。
我并無多想,只當是他學識廣博,猜出了鼎上花紋指代的魔宗。
途中與之后,他更是表現得對北玄密寶毫無野心,并對同行者說,這樣的寶藏,就算他們拿了,也守不住,反倒惹來殺身之禍。我瞧他倒也聰明,以后做個心腹培養,未嘗不可。
現在想來,他能發現北玄密寶,卻沒有隱瞞我,更無絲毫貪婪,是忠心,還是早就知道寶藏是什么呢?”
不說釋灃,連陳禾都緊緊擰眉,有些心驚肉跳。
一個知道北玄密寶在哪里,還知道寶藏是什么的人,這也太神奇了。
“北玄密寶的事,他算是做得滴水不漏,讓我頗有好感,要知道這樣優秀的后輩,實在罕見。”浣劍尊者扣著手指,慢悠悠的說,“但是他千不該,萬不該,對你們動手,他太急了!暗中調遣李郡守,讓我發現青州李郡守沒能上京,一直被耽擱在半路上。從李郡守的事,了知他在暗中查看各地報來的消息,找到了秦蒙失蹤的事,繼而確定你在豫州,讓我發現只向我匯報的消息,竟然能被他隨意翻閱。他暗中指使人放出消息,協助大雪山傳血魔獲得北玄密寶的傳聞,又暴露出更多被他控制的人來……”
季弘雖然沒有對付浣劍尊者的跡象,但這樣偷偷摸摸,悄無聲息的潛伏,就像一只巨大的蜘蛛,編出有毒的網,侵蝕了浣劍尊者麾下不少人,這事哪是魔道第一高手能忍的?
“他急切的要對付你們。”
浣劍尊者盯著釋灃,似笑非笑的說,“而我,不知該感謝你們的出現,讓我注意到這個潛藏的危機,還是應該好奇,等著看接下來還會發生什么。”
“所以尊者來了豫州?”
“不錯,我想知道豫州會發生什么事。”浣劍尊者也忍不住喃喃,“八尾妖狐,這可真是大手筆,讓我知道為何他不敢讓李郡守上京了。”
“此人與李郡守有關?”
“據我所知,并沒有。”
季弘從沒見過李郡守,甚至李郡守本身也只是個普通的凡人,妖狐應該是藏身在李郡守的家眷仆人或幕僚里。
釋灃沉默不語,他算是明白浣劍尊者為何特意上門了。
種種事情,明顯都與他,或者北玄派有關。浣劍尊者在下手除去這個禍患前,當然想知道這家伙到底目的何在,或者說背后還有沒有其他人指使。
“我倒想見見此人。”釋灃冷聲說,“不知尊者準備給他布下什么樣的陷阱?”
浣劍尊者饒有興趣的拍了兩下掌:“我以閉口為借口,正是準備引蛇出洞,讓他暴露出更多‘他不該知道的事’。”
“哦?引蛇出洞,那可需要一個好誘餌。”
釋灃面無表情,滿眼卻是威脅:你敢說用陳禾做誘餌試試?
浣劍尊者干咳一聲,拿起面具重新蓋住臉:“釋灃道友,你的師弟怎么可能是誘餌呢!最好的選擇,當然是本座的傻徒弟。”
第54章 爾虞我詐
“阿嚏!”
正在暖融融鬧哄哄的酒樓里喝酒吃菜的少年忽然重重的打了個噴嚏。
季弘一頓,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修真者就算到疫病肆虐的地方,也不會立刻患病,裂天尊者只是被寒風吹一陣,又喝了兩壺烈酒而已。
“沒事!”少年翹起腿,隨意的晃晃,就像每個市井地痞那般,極沒形象,吃菜時筷子挑挑揀揀,“那死老頭八成又在罵人,不管他。”
季弘沒說話,繼續喝酒。
他從儲物袋里摸出一副骰子,捏著手里像無意識的玩。
少年瞥他一眼:“你的手指還算靈活,要不要考慮一下跟我學摸荷包?”
季弘詫異看他。
“老話說,十賭九輸!我看你也沒幾個錢,不如在賭坊里摸了人荷包繼續賭,還能多玩一陣呢。”少年用鼻子哼了一聲,“這個小鎮你也明白,聚集的都是凡俗權貴家的奴仆,再說我們魔修,還怕什么因果!”
“這——”季弘裝作一副心動,卻又有些掙扎的神情。
不過最后他還是搖搖頭:“錢不多我都連在賭坊里耽擱那么久,我現在正是筑基圓滿,不日就要結丹,還是以此為重。”
少年嚼著鴨肉,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眼底依稀還是多出一抹賞識……
魔道六大尊者都各有勢力,這些魔尊最煩惱的事情倒不是自己實力提升,反正他們差不多都是大乘期的水平,再提升也飛升不了。
忠心的屬下好找,忠心又聰明能干的屬下,真是稀缺貨。
由于魔道風氣問題,同一尊者麾下的魔修們彼此還要爭權奪勢,大搞內耗,導致有小聰明的人挺多,真正拎得清的實在沒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