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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是浣劍尊者。”釋灃說。
原來是修真集市上跟師兄搶大白菜的那位——噗,當然不是,這么多年了,陳禾抱著弓坐在山壁巖石后,足夠他將那些原先就不多的珍貴回憶想無數遍。
釋灃當初說去修真集市上買東西,只不過是個托詞,其實是去浣劍尊者家里搶蜃珠了。
想到這里,陳禾不禁有些緊張,悄悄運用真元,卻發現石中火像一灘散沙般癱在他丹田內,拎都拎不起來。
釋灃再次按住陳禾的手臂,搖搖頭。
——浣劍尊者是魔道第一高手,換了之前的釋灃,對這個頭銜還不以為然,因為他見過所謂正道第一高手聚合派掌門,大乘后期的修為,法術玄妙,根基精深。釋灃雖然比不上,但也不是拿他沒辦法。
另有海外散修,南疆不世出的高人,他們亦正亦邪,修為遠遠超過聚合派掌門。
但見到浣劍尊者后,釋灃才真正感覺到,這個深居簡出的古怪家伙,根本不是什么魔道第一高手,最適合浣劍尊者的頭銜應該是修真界第一人才對。
陳禾一見釋灃這般謹慎,立刻明白眼前這位浣劍尊者,他師兄可能打不過。
既然如此,他索性也放松了戒備,從釋灃身后走出來,拎起空掉的茶壺,走出門招呼客棧小二重新送熱茶上來。
由于浣劍尊者就坐在距離門邊不遠的地方,陳禾避免不了要從他身邊經過,但這短短的一段距離,連釋灃都感到緊張,陳禾卻走得甚是從容。
最后,他甚至轉身將門關上,隨便釋灃與浣劍尊者在里面談什么。
房內的兩人能清楚的用神識看到,陳禾真的下樓去了。
浣劍尊者干咳一聲,打了個彈指。
原先被禁錮在客棧周圍的傀儡紛紛活動起來——浣劍尊者來時,釋灃恰好心煩意亂,浣劍修為又高,釋灃竟沒注意到自己驅使的傀儡出了岔子。
釋灃意念一動,那些重獲自由的傀儡,立刻換了位置去保護陳禾。
“多謝。”
“不必客氣。”浣劍尊者面具后的臉看不出表情,聲音卻帶上了一抹調侃,“嗯,很緊張?”
釋灃不答,很快他發現浣劍尊者的后一句話更不好接。
“寶劍贈英雄,明珠贈給誰?”浣劍尊者曼聲問。
——對跑到家里搶萬年蜃珠的家伙,必須要像嚴冬般殘酷。
“寶物總得在適合的人手里,才有意義,好比尊者這柄劍。”釋灃淡淡說。
“也算有理,明珠不提,說說小界碎片的事罷。”浣劍尊者往椅背上一靠。
他的皮影戲當然不是白演的,他為何而來,來做什么,都已經說得一清二楚了。作為魔道第一高手,現在只需要擺出高傲冷漠的姿態就夠了。
“我一掌擊破小界碎片的事?不過是以訛傳訛,尊者連這樣的謠言也信?”釋灃也重新坐回桌前,一邊拈起杯盞看花紋,一邊好整以暇的回答。
“我相信秦蒙對我的忠心。”
浣劍尊者指的是豫州府的秦都尉。
釋灃眼皮一跳:“秦都尉連筑基期都沒有,尊者用人,真是不拘一格。”
“好說。”
凡是夸獎,浣劍尊者照單全收。
“……”釋灃不想去計較這位魔道第一高手的臉皮,他只能換了一個說法,“連筑基期都沒有的秦都尉,在今日寅時離開西城十三坊廢墟,此刻天光未暗,這短短數個時辰的工夫,消息就自豫州傳到京城,尊者又親身趕來了?”
想騙誰呢?
浣劍尊者哈哈笑道:“還有呢?”
“豫州城能有什么吸引尊者注意的地方?”
釋灃神色變冷,瞥浣劍尊者的目光也變得犀利起來,“數月前,我令傀儡擄來秦都尉,事后抹掉了他這段記憶。如今看來,尊者對屬下的信任與監視同樣嚴格,秦蒙失蹤小半個時辰的事,只怕有人報了給你。”
浣劍尊者爽快的點頭:“這本是一件小事,微不足道。”
“誠然。”釋灃毫不放松的說:“但我來到尊者府邸,鬧出一番事后,必然有人往前追查,之前摸不準想不明白的小事,也是個方向。”
這事,看來蹊蹺,卻又十分好懂。
秦都尉失蹤,擄走他的人必然是要打聽什么,那個時候唯一值得稱道的事情,就是浣劍尊者在關外與涼千山搶奪北玄密寶。
有心追查者,很可能會將目標鎖定在這件離奇的事上——由于秦蒙只是個筑基期的魔修,拿他當幌子的可能性不大,擄走的人當時就在豫州,這是明擺的。
“這中間只有一個蹊蹺之處,那人為何確定,三月前我在豫州,現下我仍在這里?”
“那人?”浣劍尊者很配合。
“尊者知我只想要萬年蜃珠,對北玄密寶全無興趣,有怎么會把你得到北玄密寶時秦都尉不明失蹤的事,牽扯到我身上?”釋灃皺眉。
正因為此,他才讓陳禾安心住在豫州。
“看來尊者有個好屬下,不但知道北玄密寶的事,還能從蛛絲馬跡里查得出我身在何處,更知道釋某身有牽掛,需要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不會輕易挪動——”釋灃語氣不善,他盯著浣劍尊者說,“這最后一件事,唯有涼千山知道,尊者,你的屬下,如何讓大雪山神師心甘情愿說出秘密?”
聯系修真界最近盛傳的北玄密寶為釋灃所得,兩人在浣劍尊者府邸大打出手的事,消息雖由大雪山放出,但浣劍尊者一些屬下不但默認了此事,甚至有推波助瀾的跡象。這當中隱含的真相,簡直耐人尋味。
“所以我到了豫州,不是聽說小界碎片為你所破——”浣劍尊者饒有興趣給釋灃做總結,順帶承認,“一掌擊破小界碎片,不是我從秦蒙那里聽來的,是我昨夜親眼所見!”
釋灃冷然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