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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膽的小子!”
妖狐翻臉比翻書還快。
狐族天賦善勾引,因狐族天性,要吃男人肝臟。故而雄狐狩獵時,也俱是化作嫵媚妖艷的女子,八尾狐被陳禾一句話戳破,連自尊心都受到動搖了。
陳禾不慌不惱,坐在陣法符箓之中,動也不動。
——他修煉的時候剛三省完吾身,現在半點也不急躁,只默默打量四周。
傀儡們沒能攔住這只妖狐,甚至根本沒有出現,實在讓陳禾意外,若是沒讓長眉老道離開,興許現在還有一戰之力。
不過剛才反省時已經給自己貼過師兄不在,思慮不周的標簽,對于這番嚴重失誤陳禾平心靜氣的就接受了。
只要不踏出陣法符箓,察覺到傀儡出現意外的師兄,應該會很快趕回來。
“呵呵,小子,不要做春秋大夢了!”八尾狐似乎看出陳禾拖延等援兵的意圖,它肆無忌憚的大笑起來,“西城十三坊已盡在小界碎片中,無論里面過去多久,在外界也不過是一時半刻,憑誰也趕不來。”
說著妖狐款款擺動腰肢,盡管胸口平坦,它也是修煉出八尾的狐貍。薄紗下膚色白皙,身段風流,充滿勾人的誘惑。
奈何陳禾卻盯著它的尾巴看。
蓬松雪白的八條尾巴,似有意又無意的纏繞在腿上,端得是惑人心弦。
陳禾卻詭異的想到在蒼玉球里所見,長眉老道哄騙他的話:釋灃是千年妖狐,你上輩子是撿到他狐皮的獵人,狐皮沾染了人氣,他再也變不回狐貍……
陳禾忍不住將狐尾帶入釋灃的模樣,他的臉頓時生出紅暈。
八尾狐不明究里,還以為迷住了這小修士,正大喜間,欲柔聲哄騙陳禾從陣法里出來,忽見陳禾閉眼晃晃腦袋,心平氣靜得低垂的睫毛都沒顫抖:“小界碎片是什么?”
“……”
八尾狐覺得心口憋悶。
有大乘期修真界特意拿出傀儡保護的小子,一看就是大宗派或那些了不得家伙的弟子門人,竟然不知道小界碎片?
妖狐大怒,一袖子抽到符箓上,金光大盛。
氣勁對撞,陳禾迅速判斷出陣法根本支撐不了多久,他想也不想,心神立刻沉入丹田中,試圖喚醒石中火。
“躲在豫州城的凡人之中,小公子是何來歷,奴家很好奇吶。”
靡靡之音,直挑得人氣血翻騰。
也是八尾狐倒霉,換了別的對象,縱然不被迷惑,必然也要苦苦抵擋心神失守一瞬。而陳禾練的北玄派功法,靈氣不穩就換個手訣唄。妖狐再有能耐,隔著陣法,也只能用聲音挑逗。
八尾狐暗罵,這種心性未開,不解風情的小子最是可惡。
院外艷陽高照,氣溫也越來越熱,陳禾敏銳的從窗口吹入的風里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古荒大地的殘骸即將出現,這個陣法可抵擋不住兇獸的襲擊,小公子,你要向誰求救呢?”低低而笑,狐妖全力一擊,符箓終是化為碎片散開。
與此同時,不言不動的陳禾身周忽然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火光。
伸手按向陳禾的狐妖慘叫一聲,用極快的速度削斷了沾上火星的衣服與毛發。
“三昧真火?!”八尾狐驚疑不定,它終于想起來,數月前云州石中火的傳聞,它心中一動,“原是為了躲避追蹤才隱居此地,你有石中火在身,我奈何你不得。外面還有河洛派修士虎視眈眈,小公子與我助力如何,比起你這筑基期修為,我更想吃那些元嬰修真者呢!我保證與我在一起,十分安全。”
妖狐自認這番說辭十分動人,不想陳禾一腳踹在榻上,凌空翻身躍出窗口。
“找死!”八尾狐怒喝,龐大氣勁卷出,這下拍實了能生生震死陳禾。
“妖孽受死!”長眉老道恰好越墻而過,陳禾也正是瞥到他來,才毫不猶豫的跑了,身后致命一擊,自有長眉為他擋下。
“哼!”
八尾狐根本不打算在這里與長眉道人對上。
抬手一袖子崩裂院墻,在煙塵彌漫里急速抽身飄退,在間隙中瞥見不遠處河洛派道人,有大乘期修真者在追,妖狐來不及擄走任何一人,只能留下句不懷好意的話,遁逃無蹤。
“石中火就在此處!”
街坊鄰里聽動靜,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更不知石中火為何物。
河洛派道士聞聲腳下一緩,面面相覷,本來徽機長老忽然驚呼一聲不妙往這邊跑就甚是古怪,沒想到妖狐還真在此地,現在又鬧出一個石中火?
院墻坍塌,一個少年拍拍袍子走出來,身后正跟著頓足惱怒不已的長眉道人。
河洛派眾人等了半天,也沒見長眉解釋,只好把疑惑埋在心里憋著。
“貧道剛剛想起在小界碎片籠罩下,傀儡與操縱者神念中斷,慮你安危——這狡猾的妖孽!”長眉老道正在解釋,忽見天空似水中倒影般一陣模糊。
“不好!”
陳禾躍上樹頂,只見西城十三坊邊緣俱是濃霧,地面震顫,仿佛海浪中的一葉扁舟。尖銳的厲嚎聲突現,一群漆黑的大鳥自濃霧里沖出,彎鉤狀尖喙上血跡斑斑,兇戾的伸著爪子撲向地面。
河洛派的道人也不是白轉悠的,他們早就沿著西城十三坊布下了防御結界。
黑鳥足爪被結界光輝所阻,厲叫著盤旋,繼而接二連三俯沖撞擊。
“是羅羅鳥,這種兇物,浩劫之戰時徹底絕跡了。”
陳禾扭頭,發現大樹上還站著天衍真人,后者滿面愁容:“羅羅鳥嗜好食人,又堅毅不撓,結界只怕阻不了多久。”
“可有辦法?”長眉老道也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他們身后,同樣憂慮望天。
長眉半天沒得到回音,納悶低頭,這才發現陳禾與天衍齊刷刷都是一般奇異眼神:你是老前輩,你都不知道,還來問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