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禾笑嘻嘻的用右手在脖子一劃。
然后陳禾滿意的看到對方嚇住了,兩眼發直。
——不,天衍真人是被你的笑容驚呆了。
“考慮得怎么樣?”
“貧道覺得今天沒睡醒…不不,貧道感覺自己天賦異稟,金丹期未到就遇到了如此兇險的心魔作祟!”道人擰眉靜心,開始默運功法。
太荒謬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離焰尊者就算重生一遍,也不該會笑!整個修真界都沒見過這位魔道魁首的笑容!那種試圖為魔尊取樂,努力獲寵的魔修們都變成灰了好嗎!
陳禾表情一僵,悻悻站起來。
傀儡立刻敲暈了這可憐道士。
“回去,讓長眉老道看看…”陳禾漫不經心的說。
如果真有一見深仇這回事,河洛派長老還能看不出?
正待一行人準備撤退時,城門前忽然來了一支隊伍,騎馬抬轎的,扛著箱子的,浩浩蕩蕩有數百人之多。尤其陳禾一眼看出領先騎馬之人,身穿鎧甲,面相英武,正是來豫州時,釋灃告訴他的魔修。
陳禾果斷的做了一個稍等的手勢。
那魔修能力普通,奈何人家手下多,眼睛多。陳禾一點也不想暴露身份,更不愿意引起對方的警覺,他還要在豫州城長住呢。
城門邊不多的百姓都被阻隔到了路邊。
這風雪天,人人穿得厚實,低頭別人就看不見臉。
這隊人馬從城內行出,似乎也不想搭理平民,直接來到城門口。豫州郡尉秦蒙翻身下馬,緊跟著那頂官轎也在城門前停下,轎夫微微傾斜轎身,恭敬的撩開簾子,走出來一個穿著深藍色曲領大袖常服,腳蹬官靴的中年人。
秦蒙朝那人拱拱手。
距離雖遠,陳禾還是清楚的看到那個中年人的面容有些眼熟。
“此去云州,千里路遙,也不知何日得見!”郡尉秦蒙感嘆著,從旁人那里取了一杯酒水,做送別狀。
中年人搖搖手,他腰間系著白色腰帶,沒有玉墜,衣上連個繡紋也不見,很明顯家中有人故去,還在戴孝。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
中年人話很少,神態從容,語氣堅定。只說丁憂,因交接上奏朝廷,等候接任者前來,又交接公務已拖了三月之久,必須要啟程回家了。
陳禾站在暗處,忽聽身前不遠處,有幾個讀書人模樣的路人正在嘀咕:“陳郡守家在云州?”
“看來不錯,南疆云州郡,山清水美,鐘靈毓秀之地,苗女更是多情,只是民風兇悍。”一人搖頭晃腦的說,惹來同伴嗤笑。
“這風大雪急的,又是正月初一,怎么就趕著出城了?”
“趕?我可看不出,真要趕著回鄉,還坐什么轎子,直接趕馬車了唄!”
“嘖,陳郡守哪能像你我這樣隨便!再說這七七都過了,奔喪也用不著了。云州又那么遠,估計是要換水路前行的…”
陳禾盯著那中年人的形貌,身體慢慢僵硬起來。
他悄悄走出來,佯裝一個遠遠看熱鬧的人,好似不在意的加入討論:“家在云州,到豫州來做官,甚是不易。這么遠的路,家中老人急病,快馬急報而來,只怕也趕不回去見最后一面。”
“看小兄弟模樣,也是個讀書人,怎么連這事都沒聽說?”一群碎嘴的書生,看看陳禾后,壓低聲音說,“什么最后一面,就是神仙駕云也來不及!陳郡守一家老小,都是被燒死的!二門內的丫鬟婆子都沒逃出來,也就外面當差的小廝們撿了條命!”
陳禾感到腦中轟的一響,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他聽到自己在追問:“原來是走水,不過諸位兄臺怎么如此清楚?”
“自然是衙門里任公職的人傳出來的!”
“小兄弟定是平日苦讀,也不出來應酬唱和的!瞧著就眼生。”
陳禾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他直直看著那個中年人走上轎子,車隊在風雪中緩緩出了城門。
——原來,那就是他從未見過面的父親。
第37章 天機混沌
陳家,云州世族。
陳老爺在外做官,經年不歸。云州地處南疆,遠離中原,想回來一次確實不易。
三歲隱約記得些事,陳禾自小就穿著孝,因為他的母親,生下他后一病不起,在陳禾還不滿周歲的時候就已去世。
守孝需三年,孩子再小,也需在衣裳上縫制麻條,不能戴金鎖玉佩,只有手上一個長命百歲的素銀環鈴鐺,不能帶出門拜親訪友,連抓周宴請之類的事也統統取消。
所以未在池塘溺水前,沒多少人見過陳家小公子。
變傻之后,就更不用提,陳家不會帶著他出丑。故而六歲失蹤時稱作夭折,在云州世族之中連一點漣漪都沒泛起,時間一久,人們早已忘了陳家還曾經有個陳禾。
黑淵谷眾人撿到陳禾的時候,他已經不再穿重孝,黑淵谷主問團子爹是誰,做什么的。陳禾當時回答得含含糊糊,他只有三歲的心智,既搞不清楚,也從沒見過。
成大后,陳禾這份懵懂疑惑就變得微妙起來。
以人情世故來說,妻子去世,至少兩年內都沒回來看過一眼的男人,足以佐證他對明媒正娶來的妻室毫無感情。
——在外做官的,自然可以帶家眷赴任,這位陳郡守沒有。
郡守丁憂回鄉,隊伍自然浩浩蕩蕩。各種箱籠裝了十幾車,還有家眷坐的小轎,丫鬟婆子搭的馬車還有兩輛。種種跡象正如路人所說,陳郡守并不急回去,說是歸鄉守孝,不如說是搬家,還挑了一個正月初一的大好日子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