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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禾慢慢垂下頭,一動不動。
釋灃知道他失去意識了,面上不顯,心中焦急。
恰在這時,石中火驚覺白焰已無聲無息圍住了整個沙丘,它即使丟下主人,也無法脫身。頓時長長的發出一聲泣音,忙不迭的鉆進陳禾經脈內。
釋灃身形一閃,比石中火還快的出現在陳禾身邊,準備接住暈厥的陳禾。
孰料還沒“完全藏好”的石中火驚恐哭嚎起來,竟然不躲了,焰光猛然一展。
見此變故,釋灃憂心陳禾沒有松手躲避,僅僅用真元擋住火焰焚燒,因為距離陳禾太近,釋灃用的只是真元,沒有木中陰火。
而石中火已經融合了陳禾靈力,與釋灃真元撞上,同源靈力劇烈變化。
釋灃瞳孔收縮,暗覺不好。
師門功法早就被釋灃練過了頭。
陽極陰生、晝盡夜出,元極涅毀。一門沛然清氣萬象具現的心法,愣是因為修煉到極致,自動轉成了生機盡毀的涅滅兇氣,簡直跟魔功有得一比。
可是陳禾修煉日淺,靈力生機勃勃。平日釋灃小心謹慎,現在陳禾失去意識,石中火驚恐中拼死一搏。
兩下接觸,就似一物的初生與死亡同時出現,無法阻止的相融到一起,劇烈顫抖后將空氣撕裂出一個漆黑漩渦,赤風沙漠的狂暴靈力也跟著一同涌入,各種遠古殘余的幻象頻生。
迷路的商隊絕望身影,被追殺逃入絕地的人不甘的怨恨吶喊,還有試圖在此修煉,結果走火入魔喪命的修真者。
重重幻象襲來,釋灃皺眉不為所動,只緊緊的抓住陳禾。
忽然石中火顫抖的收縮了一下,也被漩渦吸住。緊接著各種靈力撞擊的爆炸聲驚天動地,待得煙塵散盡,釋灃赫然發現自己站在烈日下的沙漠中,孑然一身,陳禾不見了,石中火也消失。
這只是幻象。
釋灃冷眼看著自己正在沙漠中趕路,好像在追逐尋覓著什么。
凝神靜心半晌,釋灃始終無法脫離這個幻象,他擰眉不解,再度睜開眼耐心觀察起這個奇怪的幻景。
御風的法術,靈動的身形,幻象惟妙惟肖,就像自己真的在沙漠中飛掠一樣。釋灃甚至可以看見“自己”正認真檢查焰沙的不同,有規律的追蹤著一個未知物而去。
是在追石中火?
被吸空暴烈能量的焰沙,確實像是石中火經過的途徑。
如果不是釋灃心智清明,他可能真的以為自己丟了師弟,正在焦急尋找。
幻境都是這樣,最初像是俯視的角度,能看到真真切切的自己,還能看到自己的表情。大部分人心智不堅定,在發現幻境中的那個人是自己時,就不由自主的被吸過去,成為幻境的一部分,受到各種幻象的攻擊。
烈陽當空,無情的熾烤著赤風沙漠。
幻象里的“釋灃”在一灘顏色不同的黑沙前停住,從里面撥弄出了銀褐色碎片殘骸。
——這是一個修真者,而且可能是白骨門的魔修。
釋灃下意識的想,隨即又警覺,維持心境不波,冷眼看幻象的發展。
逐漸,他發現事情不太對了。他似乎并不是在俯視幻境,而是一個埋伏在沙漠里,伺機攻擊修真者的兇物。
而幻象里的“釋灃”,是其中一個追蹤兇物的人。
兇物十分忌憚“釋灃”,只敢蹲在沙丘頂上,遠遠注視一眼。
“可恨!可恨的修真者!”
釋灃赫然聽到一個熟悉的稚嫩聲音,憤怒的自言自語,“我都已經逃到了這里,還不依不饒。這次竟然還出現了連我都看不透修為深淺的高手。唔…我的傻主人,你在干什么?辟谷丹四天前就吃完了,這里是剛才那個魔修帶的酒壺,你只能喝水?,F在追蹤我們的人修為越來越高,他們根本不帶辟谷丹,又不是我不給你找吃的?!?
“嗚嗚,我怕…你是誰,蟈蟈呢?池塘呢?”
釋灃心頭劇震,元神動搖,瞬間失去控制,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真真切切的站在沙丘下——他已跌入幻境,成為幻象里的那個自己了。
顧不上這個,釋灃憑著方才的記憶抬頭,果然在沙丘上看到一個蜷縮的身影。
雖然隔著很遠,修真者的眼力還是能一眼看清,那是個沒有衣服,臟污的身軀上裹著火焰的少年,瘦不伶仃的,眼神充滿懼怕與迷蒙。
“不好,被發現了!”屬于石中火的稚嫩聲音忿忿叫了一聲,“笨蛋,快跑!”
釋灃僵硬的看著沙丘上那個似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倉皇逃走。
作者有話要說: 對,沒錯,這就是上輩子釋灃與陳禾的相遇——俗稱正確的相遇方式。
堂兄在后臺一把淚← ←
如果釋灃徹底抹掉石中火的靈智【像木中火那樣毫無靈智】,這段記憶也就沒了。
第16章 幻境(下)
“找到那個魔頭了嗎?”
“沒有,聚合派今天又死了一人…明明已經提議,不要孤身在沙漠搜尋,避免那魔頭各個擊破,偏就有那些大門派之輩眼高于頂?!?
釋灃佇立在沙丘上,望著毫無生機的棕黃沙海,敏銳的耳力讓他捕捉到兩個路過的修真者嗤笑的竊竊私語。
“瞧,那邊又有一個,還穿這么顯眼的紅衣!”很明顯,他們也看見了釋灃。
“你瘋了,快走!”另一個修真者大驚,連拖帶拽的趕緊將同伴拎走了,“你知道那是誰么?北玄派的人你也敢惹?!?
“北玄派不是滅門了么?”
“還缺一個人就全死光了,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