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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拾煙愣住了。
他睜著被淚水染濕的眼,就這么怔怔地望著陸朝空。
后者眼底的溫意沒有絲毫變化,唇邊也是清淡的笑容,似乎在更進一步地證實著,他這句“煙煙”不是酒后的失言、不是內心深處的想法、更不是……把自己當成了前世虛影的替身。
那一刻,紀拾煙好像聽到了什么碎裂的聲音,在內心深處轟然倒塌。
——大概是心底對“煙煙”二字本能的恐慌與抗拒、為了自我保護而壘起的高墻。
他看見陸朝空啟了唇,才止住的淚水又順著臉側滑落,卻搶在陸朝空之前開了口。
“陸朝空,我有個事情……想給你說。”
陸朝空表情一頓。
他和紀拾煙對視了片刻,眉眼忽而更柔和了幾分:“你說。”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其實我——”
他的話語卻戛然而止。
陸朝空猛然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紀拾煙一怔,然后緩緩睜大了眼。
他發現,陸朝空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時候冷了下來。
下一瞬,紀拾煙還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就被陸朝空擋在了身后。
一個人影大步走了過來,一把攥住了陸朝空的衣領,聲音陰冷透著極度的怒意:“陸朝空,你他媽居然敢帶這個賤人來這里。”
看到池眠的那一刻,紀拾煙心臟突然被驚懼緊緊攥住。
不是對池眠的恐懼,而是一陣后怕,他不敢去想如果自己剛才的話語被池眠聽到,被池眠知道自己是紀拾煙后,會面對的一切。
“言言,去車上等我。”
陸朝空閃開了池眠砸來的拳頭,把車鑰匙塞進紀拾煙手里:“聽話。”
紀拾煙還要說什么,卻見池眠的又一拳朝著陸朝空砸去,同時還要來拉自己。
他咬了下舌尖,用疼痛匯聚起一點精神,知道自己在這里只會礙著陸朝空的事,于是立刻向著車的方向跑去。
紀拾煙鉆進副駕,反手把車門全部鎖好。
拐過了走廊,他看不清那邊的情形,只聽著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一下又一下砰砰砰地砸在耳側。
紀拾煙坐立難安,手心已經溢出了汗水,短短的十幾分鐘仿佛度過了一萬年那么長。
良久,陸朝空回來了,紀拾煙慌忙去看他。
“我沒事。”
陸朝空道:“院長出來解圍了,池眠帶了人,不知道他還會不會發瘋,我們直接走。”
他發動了車子,猛一打方向盤,油門轟的一聲,跑車竄了出去。
說是沒事,但紀拾煙還是發現陸朝空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沒了什么血色,握著方向盤的手不是很穩,隱隱有青筋凸起。
紀拾煙一直注視著陸朝空,心底莫名就升起了一絲不安,心跳的有些慌。
“陸朝空……”
他的聲音有無法控制的顫抖:“陸朝空你沒事吧?”
孤兒院在山的另一邊,車行是山路,一側懸崖一側高山。
陸朝空的車速不敢很快,緊握著方向盤,抽空把手機遞給了紀拾煙:“沒事。拿著手機,隨時準備報警。”
紀拾煙身體一顫,那股不安逐漸愈擴愈大。
車內陷入了安靜,只有轟油門聲和風呼嘯的聲音響在耳畔。
忽然間,陸朝空的手機響了,那猝不及防的鈴聲嚇了紀拾煙一跳,他差點把手機丟出去。
再看去時,紀拾煙真的想要把手機丟了。
陸朝空看向了藍牙屏幕上的手機號,抿唇:“接一下。”
紀拾煙手指停頓了好久,才僵硬地按開了接通。
池眠的聲音已經冷到了極點,帶著咬牙切齒的憎惡與恨意,透過車載藍牙填充進每一個空氣分子,在耳邊被無限放大。
“陸朝空,你知不知道這個賤人拿走了什么?!”
“你真他媽惡心啊,口口聲聲說著喜歡紀拾煙,卻隨便帶著一個冒牌貨來紀拾煙的地方,還讓他拿走了屬于紀拾煙的東西。”
陸朝空一怔。
“我忍你們夠久了,陸朝空,我允許你和紀拾煙的偽造品在一起已經是對你的恩賜,你還不知足,居然妄想讓他替換掉煙煙的一切。啊?你他媽是不是活膩了?”
“你給我等著,你們兩個人都給我等著,今天你們能活著走出這里我就不姓池。”
“你要是還有點良知就把車停下,把那個小賤人給我,我放你一條——”
陸朝空直接掐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