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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寫了十頁終于停筆,啊,其中有七八頁都在說皇帝的事,她走去書架邊上取了信封裝好。
皇帝停筆望著她,似乎正等著她將信給他,并且囑咐他命人送去金陵。
然而在男人壓迫感十足的眸光下,她收起信封。
繼續(xù)待在御書房磨了一個時辰,蕭伯霆進殿面見皇帝稟告幾件重要之事,臨走時時月影叫了他。
親手將信交到了蕭伯霆手中,笑盈盈道,“聽陛下說,上一封信是由你手下的暗衛(wèi)快馬加鞭送去金陵的,這次也要勞煩你了,蕭侍衛(wèi)。”
元景行正從硯臺上提起筆,抬眸看向門口一高一低相對而立的身影。
時月影在信中對抱怨了幾句皇帝,心里又怕他看見,于是想著親手交給暗衛(wèi)蕭伯霆。
皇帝總不可能沒臉到問蕭伯霆拿信吧,如此在侍衛(wèi)面前便失了君王風(fēng)范。
蕭伯霆垂眸看著小皇后瓷白純美的容顏,近在咫尺,他呼吸一滯,眼底的困惑一閃而逝,“臣、臣并沒有...”
啪嗒--
元景行手里的玉管筆忽得斷成了兩節(jié)。
蕭伯霆神色一凜,在小皇后萬分期待的眸光下,伸手接過了厚厚的信,話鋒一轉(zhuǎn),“臣領(lǐng)命,一定會派人送去金陵。”
時月影笑逐顏開,“那就勞煩蕭侍衛(wèi)了。”
蕭伯霆側(cè)開視線,“這是臣的職責(zé)所在,臣先告退。”
交代完畢信件的事,時月影想回未央宮午睡。御座上沉默了許久的男人卻一招手,“皇后過來。”
時月影當(dāng)他又要她研墨,乖乖巧巧走向御案,才近皇帝的身,他長臂一攬將她抱到懷里。
猝不及防地天旋地轉(zhuǎn),她發(fā)上的步搖也跟著叮當(dāng)作響。
“皇后不信任朕?”他聲音沉沉的,在她耳邊切齒問道。
時月影終究心虛,“陛下政務(wù)繁忙,這樣的雜事不必勞煩陛下,往后金陵的回信、”
話說一半,見皇帝臉色陰沉,時月影眼神閃躲著繼續(xù)道,“往后金陵的回信,還是命侍衛(wèi)直接送到未央宮吧。”
男人狹長眼眸近在咫尺地打量她,切齒質(zhì)問,“你終究沒有把我當(dāng)你的夫君。”
“沒有的事、臣妾”小皇后纖指糾結(jié)交纏,閃爍其詞,“臣妾把陛下當(dāng)做夫君的。”
“若你將朕當(dāng)夫君,就不會說出既家書就不會提到朕,這樣的話。”
時月影無所適從,企圖解釋又怕被他輕易反駁,在皇帝面前眼眸低垂著,小手輕輕揪著他胸口的衣料,緩了片刻輕聲解釋,“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千萬個謊言才穩(wěn)住局面,但她似乎沒有完全信任他,而他始終身處在有朝一日謊言被拆穿的恐懼之中。
“你是不是該午憩了?”他轉(zhuǎn)移話題,好聲好氣地詢問她。
“是,臣妾回未央宮去,誒?”她慌忙站起身。
然而身子一個趔趄,皇帝牽著她往御書房內(nèi)室去了,“就在御書房吧,皇后從前很喜歡在這間房里午憩。”
天氣漸熱,御書房內(nèi)室里窗戶通透十分涼爽。
時月影并未拒絕皇帝的好意,只是皇帝為何在脫外袍呢?
“朕陪著你休息片刻。”
再然后,小皇后直至黃昏也沒睡成午覺,皇帝存心報復(fù)泄憤似的,強行抱了她整整一個下午。
“天氣漸熱,等再過一個月,朕帶你去江南避暑,就我與你兩個人。”元景行沒有起身的意思,明明御案上的奏折堆積成山。
他上身肌理分明。
時月影額頭沁著薄汗,額發(fā)黏連,一頭青絲披散肩身,叫人分不清是妖嬈還是清純。
她半陷在薄毯之中,睜著潤眸看他一眼,瞬間就奪走男人全部的呼吸。
元景行正要移開的視線瞬時又落回她身上。
“是不是想飲水?”他問她,連聲音都不自覺地溫柔了幾分,指尖為她撥開額發(fā)。
胡亂披了外袍,親手為她倒了晾好的茶水,時月影坐起身就著他手中的白玉方缶飲水,擦拭唇角。皇帝正要離開,時月影又揪住了他的衣袖,仰頭。
眸光似星辰,開口哀求道,“皇上,能不能,去江南時能不能繞路去金陵一趟?”
她始終思念父母。
“不能”元景行抿了抿唇,狠著心腸拒絕,扯開她的小手,“莫要恃寵而驕,穿戴完回你的未央宮去。”
他沉著臉,眼看著時月影眸光一點一點熄滅,咬著唇含淚看他。饒是心間再百轉(zhuǎn)千回,也沒答應(yīng)她的祈求。
夜里元景行獨自坐在御案前,那封時月影交給蕭伯霆的信封,此刻正完好無損地夾在他指尖。
銀雪進殿來,恭恭敬敬行禮。
“皇后近日有所懷疑么?”
“皇后獨處時一切都好,并未疑心陛下。”
“她有沒有提起過時月星?”
銀雪思量片刻,“提起過三次,前幾日還說希望能回金陵看父母兄長。奴婢看皇后實在思念家人,不如江南之行就繞遠路去一趟金陵?否則皇后遲早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