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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瞇了一會兒忽然又睜開雙眸,“什么香?”
“扇子上的檀香,有助眠之效。”時月影如實回答。
皇帝坐起,“不是。”
昏暗的幔帳內,她清晰感覺到皇帝的身形朝著她靠了過來。
男人輕聞她鬢邊,分辨香氣的來源。薄唇驟然靠近,只要再動分毫,就要碾住她的唇了。她跪坐在龍塌角落,僵直了身軀,連帶著呼吸都小心翼翼起來,紅潤的雙眸看向皇帝,只看見他堅毅繃緊的下顎。
不習慣與他這樣的親密接觸,時月影揪緊了扇柄。
被擄進皇宮的當夜,元景行就將她折磨得體無完膚。她以為自己活不成了,可次日,他就賜予她皇后之尊。
她自小在貴女的禮儀教養中長大,又是被擄進皇宮的,對男女之事還來不及通曉,被逼著一夜長大,那夜之后,侍寢更成了她的噩夢。
每一次她都僵著身子,每一次她都會哭。元景行不依不饒,時常折磨得她通宵難眠,他自己好幾次上朝遲到。
她覺得元景行只是想將這多年來所受的苛待折磨盡數還到時家人身上,而她極其不幸地成了被他選中的那個人,留著她父母和兄長的性命,也只是為了牽制她,叫她不能去死罷了。
后來他見她次次都哭,大概也覺得無趣,只在每個月初一招幸她,并且免去次日的朝會。
群臣們得了這一天假自然歡喜,并無人深究原因,只當是新帝開恩。
皇帝一雙眼眸凝在她的唇上,捏過她手指紈扇的右腕,“是你身上的香。”
時月影聽不清他說話了,她的注意力也在他的唇上,彼此近在咫尺,甚至能感受到他淺淡而均勻的鼻息。
手里的扇柄被時月影得更緊,指尖幾乎嵌入掌心之中。元景行側了側頭,她以為他要退開,然而并沒有,更近了。
“陛下安寢吧......”
尾音未消,時月影驟然被推倒,青絲不勝簪,月白色軟煙羅裙披散于竹席。
皇帝俯身而來,昏暗幔帳之中,眸光明亮而炙熱,流連于朱唇,既防備而又欲親近,進退不得。
時月影明晃晃地睜著雙眸,幾乎屏住了呼吸,怯怯提醒道,“陛下,今日并非初一。”她的身心皆在抗拒他的親近。
“朕知道!”皇帝切齒道,眼神里流露出萬分的厭惡,可薄唇又離她近了一些,與她的距離只差一層泥金紙。
他的皇后,他的女人,兩年來無數次地拒絕了他的求、歡。
他忍了又忍,漸漸松開她的細腕,火氣盛大,“繼續扇風!”
“臣妾遵命......”時月影如釋重負,匆忙爬起來。
次日清晨,時月影被殿外御前太監德樂尖細的聲音吵醒。
“啟稟陛下,已經是卯時三刻了。”
時月影揉揉眼睛,十分困倦。今日是有朝會的日子,此時早已經過兒上朝的時辰了!寢殿外宮人們等候多時,更別提大殿外的文武百官。
她不知昨夜怎么睡著的,記憶就停留在皇帝命她繼續扇風那兒。
她初為皇后時,幾次侍寢的次日,皇帝上朝都遲到了,惹得不少朝臣上奏罵她是禍水。今日他若再遲到,明日又不知有多少本折子要元景行廢后。
撐著床榻起來,立刻感受到一道灼熱視線。元景行早醒了,正慵懶地靠著床榻垂眸看她。
“陛下該起了,為臣妾把幔帳放下來就成。”她自小懶散,家中父母哥哥盡寵著,這么提醒一句準備躺下繼續睡覺。
“朕要你來侍候更衣。”皇帝的語氣聽著余怒未消。
這人怎么這樣呢!
時月影飛快琢磨出了借口,“可臣妾穿衣裳很慢。”
“無妨,朕可以等著,倒要看看有多慢!”
皇帝完全不放過任何刁難她的機會,時月影叫苦不迭。
從前當太子時可不這樣,那個時候他沉默寡言,心思深沉,并不愛搭理她。
自從登基成帝之后,就完全變了個人。就像是乖巧懂事的少年一夕之間變得桀驁難馴。
她不敢傳喚殿外的宮婢,自行梳洗穿戴。時月影自小有成群的婢女服侍,當了皇后之后更不需要自己動手穿衣,所以今日確實很慢。
穿戴完畢,才敢喚太監宮女們進殿。
德樂早已經萬分焦急,“陛下!已經到了上朝的時辰了!”
“把龍袍給皇后。”
給皇后?德樂朝著時月影瞥了一眼,這個一無是處的皇后他是真的瞧不上,她每回伺候皇帝穿戴都要足足耗上半個時辰。偏偏皇帝喜歡這么刁難皇后,十分有耐心。
“今日還是讓奴才......”
元景行一個眼神,德樂立馬住了口。
“東西放下,你站遠些。”
“奴才遵命”德樂委委屈屈,帶著其他宮人退到了外室墻下。
時月影只能起身,抱著沉沉的龍袍,心里也委屈。
紫檀木白玉屏風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