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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凳子還沒坐熱,林星年就借口別打擾姐姐學習,拽著黃毛出去了。
“玩得開心,晚上記得早點回來吃飯。”林疏月送他們到門口,叮囑道。
去網吧打了兩把游戲,黃毛被虐的體無完膚,兩手一攤,“不玩了不玩了,今天點太背。”
他又提議去學校打籃球,打了一個多小時,他一個球也沒投進,就看著林星年炫技了。
“林哥,你今天吃了興奮劑啊,也不讓著我點,本來就沒你高。”黃毛體力不支,癱坐在地上,手臂在背后支撐著后仰的上身,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是你非要來找我自討苦吃的,現在技不如人還要怪我不謙讓,沒有這樣的道理。”林星年在旁邊坐下,擰開一瓶水遞給黃毛。
咕嘟咕嘟灌了半瓶水,黃毛回過味兒來了,“哎喲,林哥,你也太那個什么……重色輕……好像不太對。不就是出來玩一會兒嗎,可至于,來來來,兄弟給你賠罪了。”他從兜里摸出煙盒,磕出一根煙遞過去。
“我不抽,拿走。”林星年推開眼前的東西,又把黃毛叼在嘴里剛點燃的煙揪下來踩滅丟到垃圾桶里。“姐姐不喜歡煙味兒,你也不能抽,會沾到我衣服上。”
“林哥,要不要這么嚴格啊,你姐一回來,你就變了個人一樣,兄弟也不要了。這么聽你姐的話,你媳婦將來不得醋死。”
“你知不知道姐姐多難得回來一趟,我肯出來陪你玩半天已經是格外開恩了,別不知好歹。你要是想抽煙也行,我現在就回去。”說完,他起身要走。
黃毛慌了,一把抓住他,“別呀,我不抽了還不行嗎。等我去買兩瓶飲料。”
兩人來到教學樓的天臺,坐在廢舊課桌上,林星年一腳懸空,一腳踩在旁邊的椅子上,望著遠方家的方向靜默無言,不知在想什么。
還沒開學,校園里寂靜無聲,教學樓前的小花園草木凋零,旁邊的小賣部也關門了,一片蕭瑟之感。
“說真的,林哥,我特羨慕你。”黃毛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感慨,不復平時的嬉皮笑臉。“這馬上就要畢業了,我這成績肯定考不上高中,以后也不知道能干點啥。”
林星年知道黃毛家里的情況不太好,爸爸長年在外打工,有一年過年帶回了一個老家在西南山區的女人,兩個人連婚禮都沒辦就在一起了。那個女人生下黃毛后沒兩年又跑回老家嫁了人。家里只有一個奶奶,沒上過學也不識字,平日只負責給他洗衣做飯,更多的也管不了。黃毛就在這樣貧瘠的土壤中長成了一顆歪脖子樹,說不上多好,但也沒有很壞。
在姜平鎮,這樣的情況很常見。因為重男輕女,村子里大把適婚男青年娶不到媳婦,或者結婚兩叁年女方要離婚、媳婦跑了之類的。新時代的農村年輕人不再囿于門口的一畝叁分地,出去打工見過世面,接收了新思想,把結婚離婚當成過家家,不再像中老年夫妻那樣忍辱負重勸自己為了孩子將就著過吧。
他們兩個本來只是普通同學,有一天林星年不小心弄丟了姐姐送給他的鑰匙扣掛件,被黃毛撿到。為了感謝他,林星年請他吃了一頓大餐,自此兩人熟悉起來,經常一起玩。
“姐姐曾經說過,能上學的話就盡量讀書,無論是普通高中還是中職技校。”林星年同情他的身世,卻愛莫能助,這世間的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路要走,各自的坎要過。
“林哥,你說如果我也有個姐姐的話會不會不一樣呢,如果也像你姐那么好,我一定會聽她的話。”
“也許吧,不過林疏月一定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林星年信誓旦旦道。
夕陽西下,太陽掛在樹梢上,紅彤彤的,像個咸蛋黃,即將隱沒在云間。
林星年站起身拍拍屁股,“走吧,姐姐還在家等我回去吃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