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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她的力道很是舒服,也確實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她的難受。
只聽他帶著薄笑的話語順著一股兒風也一同吹到了她的耳邊:“皇嫂又打誑語了?!?
“明明已是這般的嚴重,卻偏要裝的無事?!?
“便如此擔心,朕知道些什么嗎。”
慕容曜似有些無奈,還有些難以察覺的縱容:“皇嫂還是安心照管好自己的身子吧,朕并無心思去探究?!?
他隨時可以知道她的秘密,只要他隨便差人去查一下。但是他沒有。
相雪露雙手抱臂,輕薄的衣裳遮不住這早秋夜里的寒涼,她緩緩地站直了身體,細弱地說了一句:“謝陛下?!?
卻在站起來的那一瞬,不慎腿一軟,身子歪倒下去。
疾風在她耳邊呼嘯而過,短暫的時間讓她做不出思考,只是下意思地用雙手護住了小腹。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閉上眼睛,重重地跌落在地時,意想之中的疼痛卻并沒有到來。
一雙大手有力地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將她向下墜落的趨勢生生阻斷。
她睜開眼時,看到的,便是視野之內,無邊無際的漫天繁星,還有他那瀲滟春眸里如晚星一般的耀光星子。
他正垂首,低眸,看著她,面上并無明顯的笑意,卻自帶一股風月無邊的朦朧風情。
相雪露知道這只是她因景生情的莫名感觸,因著下一刻,當她微微站直了身體,他便立即收回了手。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頓了頓道:“皇嫂的確是重了些?!?
她還沒來得及紅臉,便聽他接著說:“是從前太過清簡了,如今這般才勉為其難夠得上合格?!?
他一本正經,絲毫沒有打趣她體重的意思,似乎真的只是在認真討論她是否清瘦過度,需要多補身子的話題。
相雪露回憶起他的大掌,方才觸碰過她纖細的腰肢,緊隔著一層輕薄的布料,便要將她盡數掌控,她柔弱無依,他的掌心溫熱,好似他不是第一次,而是曾無數次攬過她的纖腰一般。
雖知他沒有旁的意圖,但她深知,自己與他現在的地位,類比于嬌貴不已的雀鳥和冷靜自持的獵人。
獵人現在冷眼旁觀甚至對雀鳥愛護有加,不越雷池半步,也只是因為他隨時掌握著進退自如的能力。他現在對她有那么一絲縱容的意味,甚至明知她說了謊話,也只是裝作不知道,不深究,微微一笑而過。
若是將來有一天,他忽然想去探究了,那她所有的底細,與隱瞞都會盡數顯現在他的面前,纖毫畢現。若是他那時,方才得知她打掉了他的孩子,他會是怎樣的震怒。
相雪露之前沒有算到過慕容曜的敏感程度,如今,被妥善放置在她外裳胸前位置的那兩頁醫書,也似突然變得滾燙起來,甚是棘手。
腦海里的那些藥材的圖像,忽然就變得有些搖搖欲墜。
“皇嫂,夜里寒涼,你既身子弱,便早些回去吧。”慕容曜不經意地提醒著她,十分善解人意。
她沉默著點頭,至始至終都在他的目光范圍之下。
***
回到京中后,太后舉辦了一場賞荷宴,廣邀了京中貴夫人,作為秋狩之后的點綴,清淡口味。
宴會的前一日,她特地讓相雪露將那九尾金釵帶上,也好顯示對陛下厚愛的重視。
相雪露并不是很情愿,但又不得不遂了太后的意,為顯得低調,她并未多帶別的頭飾和首飾,簡單素雅,卻沒想到一到了宴會現場,所有人的目光便紛紛地投了過來。
只以一根金釵插于烏發之間,卻意外變得更顯眼了,一時眾人目光中情緒各異,看著相雪露的眼神也變得復雜起來。
她假意沒看到這一切,忽略掉身上的視線,以帕半掩著臉,施施然走進了湖畔的亭臺。
琴聲悠悠,湖面上漣漪微起,所幸的是,雖然目光灼人,但并沒有人立即上來。
席間,她從她們的談話中知曉,喬芊語此次并沒有來,聽聞是上次秋狩時傷了身子,此時還在府中用藥吊著孩子。
“聽聞那江夏郡王妃,被太醫從昏迷中救醒以后,聽說孩子可能不保,立馬又當場昏死了過去?!?
“嘖,自己的夫君靠不住,也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這個孩子身上了?!?
相雪露抿了抿唇,心緒一時有些復雜,有些人想盡辦法也要保住孩子,有些人,卻如她一般,為它的存在日夜難安。
馬錢子,益母草,她從晉王從前的藥柜里找到了一些,就是剩下的幾味藥,有些難找,還不能走漏了風聲。
在無人看見的角落里,她悄然掐緊了手心。
正處在混亂的思緒中時,一位侯夫人上前拜見太后,眼神從相雪露這里一瞥而過,笑道:“這次陛下得了彩頭,滿京城的人都在想著他會如何處理,最后,竟是將它贈給了晉王妃。”
“今年大選雖延后,卻都以為陛下娶后也快近了,原本以為會借此機會漏個風聲出來,現在看來,陛下還是更重視孝悌之道?!?
“未來的皇后,臣婦如何敢與之爭輝呢,只是陛下賜予,不得不受罷了,感念不盡,無以言表?!彼M量平靜了語氣說道。
說完后,才意識到,這句話聽起來,好似是慕容曜求著強塞給她的一般,她倒是連皇后規制的東西不看在眼里了。
第48章 48 臣婦犯下了欺君之罪
相雪露這般說, 那位侯夫人聽了,卻只是微微一笑。
她心里想著的是,晉王妃可真是過于謙虛謹慎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陛下對她的重視, 陛下何時對旁人這樣過。
或許是幼時一起玩鬧過, 多了些情誼在心里吧, 但她也只是揣測, 帝王的心思誰又能懂。
整個賞荷宴上,相雪露為了掩蓋自己身體的不適,都沒怎么與旁人說話,也無心去賞荷,只是一個人坐在涼亭的角落,以扇半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