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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目光投向慕容曜,見他也正看著她:“給你的。”寥寥一句, 很是簡短, 卻意思明確。
相雪露越發(fā)用一種略有些疑惑以及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別這樣看朕。”他笑了笑, “沒有徇私黑幕?!币娝€是一副不信的樣子,他輕咳了一聲:“是那群人太無用了?!?
“朕也沒有狩得多少獵物,只是獵得了一熊一虎而已。貴精不貴多。”
“那虎皮尚好, 皇嫂若是有需要,可以為你做成一件大氅?!彼匀欢坏氐?。
“不是,陛下,您怎么想到將它送給了臣婦呢?”她并不是不相信慕容曜的實力,從前他做太子之時,就嶄露頭角,顯現(xiàn)出了驚人的騎射狩獵能力??瓷先ゲ幌裎馁|(zhì)彬彬的嘉朝人,比那西域外的羌族人還要武勇。
那也是相雪露第一次看到,他褪去表面上清冷矜貴華艷的姿容外衣,身披戎裝,身姿若疾風(fēng)。
雖幾年沒見他上場了,但是他的實力仍然不容置疑。
說起來,也是很奇怪,今年不僅彩頭的設(shè)置出乎意料得高,連帝王都親自下場參與了狩獵,將氣氛推向一個空前的高度。自然,此時定有不少人盯著這彩頭最終花落誰家。他此時竟將其送給了她,那又要惹多少人的眼。
相雪露有些不太想去接受,她現(xiàn)下還沒解決掉肚子里的那個麻煩,此時行事正應(yīng)該低調(diào)。
但慕容曜似乎不想讓她如愿:“朕也不過是順帶得了此物罷了。”
“朕得它無什么用,身邊亦無可贈之人,思來想去,贈給尊長最好?!彼麥販氐卣f道,有理有據(jù),進退自如。
他說的不無幾分道理,其他宗室女眷與他關(guān)系更遠(yuǎn),包括那些個出嫁的公主,更是許久未見。
能當(dāng)他尊長的,又是近親的,也只有相雪露和太后二人。
太后自不必說,身居后位數(shù)年,早就不缺這些鳳釵,說起來,此物珍貴,也只是相對而言,最重要的不在于其材料以及工藝,而在于其上附加的身份地位。
若不是借秋狩的彩頭得到,九尾金鳳朝珠釵也只能皇后,太后那等身份的人才能佩戴。現(xiàn)在有了一個附加條件,便顯得它便是榮光的代表,無數(shù)貴夫人心中渴求的珍寶。
他總是在任何時候都那么有理,相雪露無話可說,但是,若真的受了,豈不是成了眾之所矢。
但慕容曜好像并不覺得有什么問題,他理所當(dāng)然地說:“旁人怎么想是他們的事,艷羨也好,嫉妒也罷,一樣越不過皇嫂?!?
他這句話說的有幾分微妙,但確實是事實,現(xiàn)下,相雪露協(xié)理宮務(wù),在六宮之中,儼然是太后之下的第一人,旁的皇室或者宗室女眷的確沒有她這般昭彰顯目。
“臣婦細(xì)思,近日的確行事有些太過張揚了,過不了多久,陛下納了妃嬪,臣婦也該早日交還宮權(quán),回歸王府?!彼t卑地說,“只望陛下能讓臣婦在此之前低調(diào)些行事,也免得平白遭了風(fēng)言風(fēng)語,連累了陛下。”
“皇嫂總是喜歡為別人考慮?!蹦饺蓐椎穆曇舻藥追?,“為何不多為自己考慮。”
“朕如今到了這個位置,早已不在乎他人的看法了。只想隨心而為。”
“皇嫂功勞不在苦勞也在,幾分榮膺,又有何人敢置言。”
她有些無奈地苦笑道:“臣婦明白了。”她本來想說,便是帝王,也不能隨性而為,但是細(xì)思,這天下,如今又有誰能阻他呢,便收回了這句話。
“皇嫂明白便好?!彼行┥畛恋靥崾镜?,“如此才能不負(fù)韶華,不負(fù)春光。”
相雪露手里攥著他送的東西,有些掌心發(fā)燙得拿不住,總覺得不接受了此物不行,接受了似乎也不是一回事。
她覺得這是個麻煩,就像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樣,慕容曜不問她同不同意,就強硬地塞給她,卻要讓她來承受后果。
她想起走的時候,慕容曜冷不丁地問她:“皇嫂,便沒有其他要與朕說的了嗎?”
他似意有所指,又似隨口一問。
他的目光幽沉而又銳利,如鷹隼一般,讓她心虛得頭皮發(fā)麻,卻只是在短暫的停頓以后,垂首道:“沒有了。”
晚膳的時候,她與太后一起用膳,果不其然地提起了今天的事。
“今日真是運不好,不知怎的,那負(fù)責(zé)圈禁釋放猛獸的人出了差錯,放多了獸藥,引得它們紛紛發(fā)狂,不受控制。”太后感嘆道,“還好你未出什么事,只是累得陛下受了傷。”
太后并未提及喬芊語的事,估計心里也對她的死活并不關(guān)心。
知曉了慕容曜送給相雪露金釵的事情以后,太后的面色卻并沒有很吃驚,只是說:“陛下賜予了,你便安心收下,旁的事皆不用操心。”
“既然賞了你,過幾日便帶出去試試,也好表示對陛下的感念之心?!?
“可……這是皇后規(guī)制的首飾,會不會太過張揚了有些。”她猶豫道,心中不決。
“所謂規(guī)制,還能越過圣意不成,你如今是哀家的甥女,陛下的長嫂,身份貴重?zé)o比。帶出去就是讓別人瞧瞧,陛下對你的重視?!?
相雪露知道太后這是在給她立威,讓旁人知曉她如今的地位,雖然會讓她協(xié)理宮務(wù)起來更加順利,但是——日后后宮有了真的主子,便很是麻煩了。說不定礙了哪位娘娘的眼。
她不信太后沒有想到這層,但太后仍是讓她這般去做,不禁讓她的心頭彌漫上一層迷霧般的憂慮。
談話間,太后見她這幾日似有心事,便給她夾了一塊五花肉,撫慰道:“雪露這幾日是怎么了,怎好似還清瘦了一些?!?
相雪露拿筷子的手頓了頓,旁人不知道,她自己最清楚,這些時日哪里有清瘦,反而還胖了些。
方才她摸自己的小腹,已有些微鼓,之前以為是長胖了,如今看來,怕不只是因為孕事長胖,更是因為宮房里頭的孩子,日益長大,將她的肚子已是撐得微鼓了起來。
今日她衣袂寬松,隔遠(yuǎn)了看,只覺她身姿飄逸仙靈,可她知道,若是穿了那種束腰修身的衣裙,小腹的弧度已是掩蓋不住。
她從前沒怎么近見過懷孕的婦人,也不知道如今這樣的肚子,相對于未足兩月來說,算不算得上大。
相雪露微微有些勉強地笑道:“姨母您是關(guān)心過甚,雪露哪里有瘦了?!?
“自打進了宮,您便生怕我餓著了,想方設(shè)法地讓御廚們用盡全身解數(shù),雪露早已被您給養(yǎng)胖了。”她掩唇笑道。
“那便多吃些。”太后亦是笑。
相雪露夾起方才太后夾給她的那塊紅燒肉,剛剛放入口中,嚼了一口,便一股難以抑制的惡心的感覺上涌,令她不受控制地,哇的一口,將肉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