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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往事重提是臣婦的不對。”她斟酌著開口,“請陛下恕罪?!?
“有何之罪?!蹦饺蓐酌寄渴嬲归_來, “此時本是朕之所諾, 自然應當言出必行。”
“那夜讓皇嫂受了不少罪, 是朕太過孟浪了?!?
相雪露渾身僵住了,全身上去泛起一種莫名的感覺,仿佛被春江潮水來回拍打一般。
她知道他沒有旁的意思, 但是當他的口中說出這句話時,她還是出現(xiàn)一股難言的悸動,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這種感覺并不是因為她對他有什么感情,只是一種純粹的生理上的反應,心理上的本能感覺。
他在那邊如玉質(zhì)般的翩翩公子一般道著歉意,她卻在無人得知的角落里攥緊了裙角。
半晌后,她輕吐出一口氣:“無事,臣婦并沒有什么,陛下無需為此道歉?!?
“那便好?!毖垡娭饺蓐滓菜闪艘豢跉猓澳鞘请揞^一回經(jīng)歷,就怕不分輕重傷了皇嫂?!?
此話一出,氣氛再度陷入了沉默。
相雪露沒有想到慕容曜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她知道他身邊干凈得連只母蚊子都看不見,為太子時便沒有妃妾,登基為帝后亦是如此,也猜測過他可能連那種教導人事的宮女都沒有過。
但是實在沒有想到,他會這般光明正大地告訴她,他與她,是第一次。
她是該表示不介意,他并沒有把她如何,還是回答,她也是第一次?
無論是哪種話,都可以讓她羞憤到地底里去。再者,男人都是好面子的,尤其在乎那方面的能力,若她說問題不大無什么事,說不定會被他認為是說他不太行。
她現(xiàn)下還有求于他,還是別把他惹惱了,雖然慕容曜平日里面上都不顯神色,但是誰知道他心里又是如何想的呢。至于另一種回答,她和晉王的表面婚姻至少外人并不知道,平白說出去,反而容易惹了猜疑。
于是她只是模糊地說:“臣婦已經(jīng)記不太清當時的細節(jié)了?!?
許是因為與他坐得太近,相雪露甚至看到了他的面上微微帶上的——遺憾之色?
“那便可惜了?!蹦饺蓐椎?,“若是皇嫂記得清晰一些,朕也好具體去彌補皇嫂受到的損害?!?
“不然,若是彌補不夠,朕就頗覺歉疚了?!?
于是,相雪露停頓了一下后,說:“其實也沒什么,只是過后腰肢有些酸痛,喝了陛下的藥以后,便要好多了?!?
說起來,那天他給她喝的避子湯倒是頗為神奇,不但有避子的功效,還連帶消除了她身上的酸痛疲憊。
這幾天,她時常感到憊懶,倒很是懷念當時喝完以后的感覺。
“不過,陛下是第一次的話,無什么經(jīng)驗,也是正常的……”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自己都快聽不到了。
“陛下以后選秀有了妃嬪,便有經(jīng)驗了。”她尷尬地做了一個結(jié)尾。
“那倒不急?!蹦饺蓐纵p笑道,“如今擺在面前的事,才是要緊。”
“皇嫂說的對,以后有的是機會,只是如今朕必須先緊著皇嫂,補償皇嫂,才有心思去考慮其他?!?
相雪露最怕的便是慕容曜這句話,若是以后群臣問起,陛下何不充盈后宮,他便在上首笑盈盈地道:“因為朕忙著彌補皇嫂?!泵?。
群臣又問:“發(fā)生了何事,又要怎么彌補?”慕容曜便說:“朕與皇嫂有了茍且,乃不得已而為之。”
她光是想想,都要炸了。
她總覺得,今晚來找他,將從前被掩蓋下去心口不宣不再提起的事再度拿出來說,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甚至有可能,以后的一些事情的發(fā)展,在不知不覺中,就要變了。
徹底向她不曾掌控,未曾預料的方向滾滾而去。
但是她實在是毫無辦法,她為了救雪瀅,只能如此。
“那陛下是答應臣婦了么?此次和親,臣婦的妹妹雪瀅是否從此安全了?”她急需得到他的許諾,生怕事情在轉(zhuǎn)瞬即逝間又生了變數(shù)。
“如果皇嫂要求的是此事的話,朕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他很輕易地便應了下來,比相雪露想象中的要順利一百倍。
“只是皇嫂,確定只有這個要求?”他忽然問她,話語中有幾分莫測。
“是的,陛下,只要您能讓臣婦的妹妹擺脫和親,臣婦就權(quán)當那夜的責任與陛下毫無干系,日后陛下也無需因此對臣婦有所虧欠?!毕嘌┞秵÷暤?。
“皇嫂言重了?!蹦饺蓐椎哪樕蠋狭艘唤z古怪的笑意,片刻之后便消散了,“若是日后有機會,還是應繼續(xù)彌補皇嫂的?!?
“只是未想到,皇嫂只是用朕的承諾在朕這里換取一個簡單的要求?!彼拿嫔纤坪趿髀冻鲆唤z惋惜。
“臣婦并不覺可惜?!毕嘌┞肚逍训卮鸬?,“能夠用來換取臣婦家人的安危,再值得不過?!?
今天這件事,讓她再次明白了,慕容曜的權(quán)勢有多么大,作為帝王,他便是天下之主,旁人都越不過他,他一言一句均是圣聽,手微微一抬,便可決定一個人的生死,乃至于天下的命運。
而她,雖然明面上是尊貴的親王妃,但是在這種事情上,她第一次認識到了自己的無力。
“皇嫂竟是這般看重家人。”他望著她,若有所思,隨即輕輕一笑,“朕知道了。”
“今日朝臣與朕議事,關于此次與西域聯(lián)姻之事,各有爭論,不過,對于提蘭王子提出的讓相二小姐作為和親人選一事,大部分人均表示不妥?!?
慕容曜微微往后靠了靠,倚在寬大的龍椅靠背上,有幾分倦懶,他遙遙望著她:“雖然在西域,十歲出頭成婚的人并不少,但是以我中原的禮節(jié),還是太過超出行軌了。”
“嘉朝作為八方來朝,萬民所歸的,本就是泱泱大國,禮儀之邦,如何也不能隨著邊疆小國的章法行事。答應了他們,反倒失了嘉朝儀面?!?
“再者,兩國之間的國事也并非是姻親就可以決定,需要一個女子去維系。于情于理,都并非要非和親不可。盟約根本在于利益所托,在場的諸位大人們,和朕都明白這個道理?!?
“故而最后決定,和親之事就此作罷,旁的協(xié)定可以再談?!?
“皇嫂,你可放心了?”最后一句話,慕容曜是看著相雪露的眼睛說的,他的唇角泛著清淺的弧度。
“令妹無虞,十分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