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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他的腦海里漲潮似的涌起了很多事情,比如劉姨曾牽著他的手去聽江灘的風;妙竹姐的魚缸被他砸碎了,她因此哭了好久,差點因為幾條金魚與自己決裂。
又比如說,與陸宇森比賽捉迷藏,自己躲進了木箱子里,要不是大人發現的及時,險些缺氧昏迷。
去江恩曼家時,明明自己不喜歡吃肥肉,在父母的要求下又不能挑食,只能悄悄擱在木椅子的一道橫欄上,走的時候再用餐巾紙包好扔掉。
還有,在他不及實驗臺高的時候,顧林把他抱到實驗臺上,那還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碰到那么精密又高端的科學儀器。
是風迷了眼睛罷,他心想道。
來來往往的顧客不管開心不開心,到了仲夏夜點上宵夜總是規避白日里那些或大或小的煩惱的。
“老板,來二兩麻小?!?
“好勒,您這邊兒座位請?!?
大排檔已經坐的滿滿當當了,一位小姑娘黏在老板后頭,等父親忙完了,又撅著嘴道:“爸爸——你什么時候才能忙完啊?”
中年男子飽經滄桑的臉上難得浮起一絲笑容,眼神里都帶著寵溺的:“好,等你數完一千下,爸爸就來和你玩兒好不好?”
他收回目光,最后腦海里浮現的,還是女孩兒與他擁抱時的錯愕,處理舉報那件事的決絕。
他與許緋之間,根本不是互相同情的態度。
本質上都是一類人,也只有許緋最能懂他,同情彼此就是在同情自己了。
李叔正準備打烊了,前臺沒人,想必是在后廚忙著收拾。
顧行倦嫻熟地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拉開頭頂的搖頭電風扇,涼風伴著電的嗡嗡聲共同襲來。
服務生見顧行倦帽沿壓的低,彎下腰拉近距離道:“不好意思啊,我們這邊已經打烊了,想點什么明天再來點喏。”
他食指關節敲著桌子,勉強回道:“我等你們老板。”
這話乍一聽,還挺有歧義的。
服務生小姐姐差點以為有人來砸場子,眼珠子一轉小跑溜進廚房:“老板,老板,好像有人來砸場子?!?
“誰?。俊崩钍鍖⒃钆_的抹布平鋪好,頭也沒回。
“不知道啊,帽子壓的特別低,來勢洶洶的,我跟他說明天再來,他說是要等著您呢,難不成是您的仇家?”
李叔混道上這么多年,雖是金盆洗手轉做餐廳了,也一時半會兒想不出這么多年了還能遇上什么仇家,轉身就沖去前廳。
一看這熟悉的背影就心知是誤會了,他解釋道:“我朋友,找我有事兒吧?!?
“哦……”女子平復了一會兒,眨巴著眼睛:“您還有這么年輕的朋友呢?!”
李叔咂吧著嘴:“瞧你這話說的,我也不算老啊,那…他算我半個兒子,我怕這么說,別人父親生氣啊你說是不是?”
“怎么樣?海鮮魚丸面?”李叔拿下廚師帽,露出上挑的眉毛。
顧行倦攔住了他起身的動作:“不用了,我吃過了。”
李叔一臉詫異,按理來說,顧行倦要是來店里坐坐,絕對會事先把肚子留著,今天怎么倒是?
那這么說就是純粹來說事的。
昏黃的燈光,樸素的店內裝修,卻是最讓他安心的地方。
“說說吧,直接把酒言歡是怎么著?”李叔肥碩的身軀坐在椅子上,等顧行倦一句話的事兒。
“不,不用?!敝辉谶@個時候,顧行倦才露出正臉,于是那些沒被處理過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