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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過了。
兩個人像幼稚園斗智斗勇的小朋友。
許緋捏著一截粉筆,畫了一個表情后面跟著一句話:“我不喜歡豬。”
兩個人像玩兒捉迷藏似的,許緋再去看留言時,下面已然多出來了一行“我喜歡。”
像一片羽毛輕輕地落在手里,百般呵護。
如果能腦補出一場因果關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管少年喜歡的豬還是什么,許緋都很無情地擦干凈了這塊黑板。
高考期間可以有三天假,許緋回了一趟母親之前的老家。
坑坑洼洼的路將她顛簸著醒來,再隔著玻璃看向窗外時,一切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大片的油菜花混合著一望無際的麥田,正是脫離了城市喧囂的另一片天地。
江城夏季最多的就是暴雨,許緋剛到木門門口,豆大的雨點就猝不及防滴落,連帶著空氣里的塵埃一起拂去,清新的感覺穿透到肺部。
“吱呀——”一聲木門被推開,往旁邊看,還有一堆柴火和給雞鴨飼養的米粒。
庭院里空蕩蕩的,顯然彌散著空巢的孤獨氣息。她提高了語調,問道:“有人在嗎?”
“是緋緋吧?”老人家從房間里踱步到庭院,因拄著拐杖步速極慢,把女孩兒拉到屋檐下避雨后,又是上下打量著許緋的裝扮。
幾年不見,老人家的背部更加佝僂,許緋只得蹲下身子與她對視:“外婆,我是緋緋呀。”
老人家忙不迭去洗了一個蘋果:“吃。蘋果,新鮮的。”
許緋坐在小馬扎上,感受著從庭院吹拂來的涼風的穿透,支支吾吾地拒接道:“不…不用了外婆,您自己留著吃吧。”
老人家自然是不肯的,只管往許緋手里塞,許緋依稀聽得明白鄉音,大概是:“好吃的。”
她捧著紅透了的蘋果,便是說明了來意:“我媽要工作,我放假了來看看您。”
老人家若有所思:“明年過年回來不?”
“明年再看吧,我有時間就來看看您。”許緋面露難色,只能在言語上稍加安慰。
外婆拉著她的手,長邊做農活的手全是磨礪出來的繭子,包裹著她的手背:“這你爸一走就十年了,家里也沒個能依靠的。等你以后上了大學去了大城市,你媽身體不好,身邊沒個照顧的,一想到這兒老婆子我去棺材板里了,也是息寧不得,要日思夜想著的。”
一聽外婆對生死的態度,許緋反握住老人家的手:“不會的,外婆您身體硬朗著呢。”
但言外之意,她如何聽不明白?
中年人再開始一段戀情或婚姻本來就要比年輕時困難,要顧慮的不僅是柴米油鹽,更是世俗和膝下子女。
老人家抓了一把米灑進喂食的米缸:“我用不著你們擔心,一個人也樂得自在。你媽和你爸執意在一起,當年你外公是拼死不同意的,鬧得僵了,只是這些年帶走了太多的人,你外公,你父親,老婆子我沒什么可以眷念的了。”
“外婆,我幫您做點什么吧。”許緋手足有些無措。
老人家笑笑,不予置否:“你啊在城市里長大,哪兒會這些粗活呢?”
許緋看見庭院里的一口井,也不顧什么形象擼起袖子來:“我幫您打水總是可以的。”
繩子放下去,許緋看不見底,只能聽水聲來判斷,但當真正要提上來的時候,咬著牙關她也硬是沒把木桶給提上來。
外婆停下趕鴨子的桿子,只見老人家兩三下就沿著繩子的軌跡將木桶上來,讓愣在一旁的許緋睜大了眼睛。
“做任何工作,沉不住氣是最大的天敵,哪怕是提水桶這樣簡單的事情也要把握力道和方向。”
許緋著實感到羞愧,在這幾天里,她身體力行知道地道理著實大于所有雞湯文學里的描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