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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竟然讓顧行倦回答不上來。
“她是在我家務工的家政阿姨,也是我很親的親人。”顧行倦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眼睫毛被水珠打濕了,給眼眶處籠罩了一層陰影。
醫生顯然是考慮到顧行倦還是未成年,另外也不是病人的直系親屬,讓他來拿捏主意,多少有點兒不合適。于是下意識地問道:“她還有別的家人嗎?”
顧行倦垂著頭,盯著刺眼的白光打下來的自己的陰影,很快又昂起頭顱,面色變為平靜:“有,她還有一個女兒,在C城工作,我已經通知了,她再過幾個小時才能趕的回來。”
醫生有些為難:“手術非常緊急,眼下就需要家屬簽訂責任書,為了病人的生命安危,怕也是脫不了幾個小時的。”
顧行倦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語調變得平緩:“那我咨詢她的意見,馬上給您回復。”
“好,不過要盡快啊。”
他點了點頭,不一會兒將商量的結果反饋上去。
“家屬同意的話,在這里簽字吧。”
對于顧行倦來說,這是冷冰冰的話語,他抗議不得,拿起筆一氣呵成地寫下來自己的名字。
一位護士跑過來道:“方主任,病人情況告急,需要從血庫里調血。”
醫生眉頭一蹙,收起手中的協議干脆道:“先控制出血情況,血庫那邊把備用的血備齊。”
“是。”
“......”
人來人往間,顧行倦就坐在手術室外的座位上,度秒如年。
“阿倦。”
顧行倦毫無生氣地抬起頭,啟動著干涸地嘴唇:“竹姐,你來了。”
她眼眶當即濕潤,卻又用袖子拂去了淚水,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先去吃飯吧,這里有我守著。”
他不為所動。
“放心吧,天大的事兒我來扛著,你還小,也不該承受這么多的。”尹妙竹將背包一脫落,言辭懇切。
“肇事逃逸的司機已經讓警察追查去了,我相信正義和法律會抓住這些亡命之徒。”
尹妙竹這些話不知道是在安慰顧行倦,還是在安慰自己。
顧行倦苦澀地笑了,如同沒有生氣地木偶:“怪我吧。”
他有些不敢抬頭看尹妙竹了,只是感覺肩頭情不自禁地開始聳動:“劉姨要不是想著我最近胃口不好,也不會在那時候出門想買我愛吃的零食。”
尹妙竹掰正了少年的肩膀,直視著他被頭發遮住的雙眸道:“阿倦,聽好了。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是肇事者所為,你又何必自責?!我媽生前就把你當做我的弟弟一樣疼愛,你這么想,她該如何自處,又要怎么想?”
顧行倦機械地朝著尹妙竹鞠了一躬,唇色慘白:“妙竹姐,對不起。”
尹妙竹聲音也帶著幾分哽咽,又想著自己年歲比顧行倦大,只得故作堅強一遍遍地安慰:“我在這兒陪著她,你回家吧,有任何情況,姐姐通知你。”
“嗯。”顧行倦知道再待在這兒就有些添麻煩的意味了,沖著尹妙竹招了招手就離開了病房外。
回到家里的時候,許緋小心翼翼拆開了獎品的包裝盒,里面的模型是大賽特別贈送版,還有胡院士的簽名,制作人那一行有標她的名字。
她擰開馬克筆,在后面一筆一劃地寫上了“顧行倦”三個字。
似乎是有感應的,許緋坐在房間的凳子上怎么樣都心神不寧。母親現在應該是去上夜班了,她隨便抓起一件外套就匆匆出了門。
顧行倦離家還有幾步路的時候,看見的就是熟悉的身影坐在他家門口,看樣子還是蜷縮在一團,環抱著雙腿,有些可憐和無法言說的孤獨。
也許是聽到了腳步聲,原本還不報希望的許緋一下子眸子亮了起來,起身動作一猛,披在肩上的外套掉落在地上,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