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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霍平梟面無表情，眼神失焦地俯下身體，亦用修長的手掐起蕭聞的頸脖，將手無縛雞之力的他提了起來，一字一句又說：“她沒死，朕一定會找到她。”

蕭聞的脖子上本就拴著鐵鏈，又被霍平梟用能使鋼鐵猝斷的蠻力掐著喉骨，連半個(gè)字都說不出來。

他目眥泛紅，可無論是武力，還是在權(quán)勢上，他完全都不是霍平梟的對手。

許是因?yàn)閱势拗矗腥吮戎趲啄昵埃€要更強(qiáng)勢可怕。

“咔噠”一聲，空氣中遽然響起鋼鐵迸裂的可怖聲音，李淑穎又驚又懼地看著鐵鏈被霍平梟的掌骨掰成兩截，蕭聞的脖子亦被他擰斷。

他松開手，已經(jīng)斷了氣的蕭聞死相凄慘地仰躺在地。

霍平梟仍似自言自語般，念念有詞：“她沒死，阿姁沒死，朕一定能找到她的。”

忽地，霍平梟呈著俯視的姿態(tài)，再度看向了跪在地面的李淑穎。

這番，他的眼神由空洞，轉(zhuǎn)瞬變?yōu)榱丝膳掠竹斎说膬挫逯竭厪?fù)又揚(yáng)起了那抹讓她倍感懼怕的瘋笑。

李淑穎覺得心臟都要跳到嗓子眼處，可卻逃無可逃。

霍平梟單用眼神，都能將她逼瘋，仿佛在無聲地說，該到你死了。

第30章 二更

初秋, 阮安和醫(yī)官來到邏國和西宛的邊地，同他們一起療愈這里牧民的疾疫，并將所學(xué)的醫(yī)術(shù)盡數(shù)傳授于這里的牧民。

邊地的建筑跟邏都不同, 沒有跟中原一樣的華貴殿宇和皇宮, 遍地都是廣袤的草原和大帳。

疫情平息后，每每到了傍晚時(shí)分，阮安都會帶著丹增來跑馬場騎馬。

霍平梟當(dāng)年教阮安騎馬時(shí)，給她打下的底子很好, 是以到了人人都擅騎射的邏國后, 阮安的騎術(shù)也毫不遜色, 甚至在這一年比以前更精進(jìn)了。

不過一旦天色變得黯淡，阮安的視力就會變得極差, 等熹光散去, 她簡直就跟瞎子一樣，什么都看不見, 只有在婢女的攙扶下，才能走回帳中。

蒼煜得知阮安患了眼疾后, 在邏國遍尋良醫(yī)，想將她的眼疾治好, 可那些醫(yī)者開的方子與她自己研配的相差無幾, 無法在根源上將其療愈。

但眼下的阮安, 卻顧不上自己的眼疾。

阮安在馬場跑馬時(shí)，于心中算了算與霍平梟和霍羲分別的時(shí)日，自她被擄到邏國后, 已過去了三年。

她前世死的時(shí)候, 也差不多是在現(xiàn)在這個(gè)年歲。

這一世, 霍平梟篡位的時(shí)間, 竟比前世早了半年。

待在邏國的這三年中，阮安的身上也發(fā)生了許多改變。

前世她的大半生都待在李淑穎的手下做奴婢，性情卑怯，又因與親子分離，擔(dān)憂霍羲的安危，終日都處在惶恐的情緒下，直到被箭矢射死，身上猶帶著畏縮之態(tài)。

這一世的她雖入了長安，做了侯府的高門貴妻，可心底也總是會因?yàn)槌錾恚a(chǎn)生些許的自卑之情，尤其是在霍平梟的面前，這種情緒猶為深重。

但在邏國的這幾年，雖然自由受限，不過從前如影隨形的自卑和怯懦都離她遠(yuǎn)遠(yuǎn)而去。

蒼煜身為她的親父，性情雖然強(qiáng)勢專橫，性格也有執(zhí)拗的一面，他因?yàn)楹腕P國的那場戰(zhàn)爭，將霍平梟視為邏國最大的外敵，自然不肯她回到霍平梟的身側(cè)。

但是蒼煜給她的封賜，卻都在他另幾個(gè)所出的皇子之上，阮安在邏國，每日都備受子民的景仰。

前些時(shí)日，她在清晨照鏡時(shí)，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眼神都同從前有了變化，行在路上時(shí)，舉手投足間，也帶著皇女的威勢，從內(nèi)而外有了自信。

換做幾年前的她，不一定能在邊地處理好這么多的事物，阮安那陣子同霍平梟待在益州時(shí)，也沒少同他學(xué)習(xí)過平衡打壓之術(shù)，對付邏國的臣子，也跟對付中原的臣子一樣。

只不過在中原的方式，更懷柔中庸些。

在草原上，則要更強(qiáng)勢些。

蒼煜雖然對她嘗試同霍平梟取得聯(lián)系的事百般阻撓，但霍平梟在未稱帝前，就是當(dāng)世的一方霸主，她想在邏國取得他的消息，還是不怎么費(fèi)勁的。

王朝顛覆后，篡位的新君自然要誅殺前朝的皇室余孽，大部分的蕭氏一族死的還算體面，被禁軍賜了鴆酒或白綾，留了具全尸。

霍平梟沒讓蕭崇和驪國先帝的妃嬪充入教坊司，供軍將羞辱，而是將這些女子流放到了邊遠(yuǎn)之地，畢竟這些妃嬪并無蕭氏血脈，只是一些想活命的可憐女子。

但蕭聞、蕭崇還有李淑穎的死法，卻極其的慘絕人寰。

阮安聽聞，蕭崇在霍平梟臨朝稱帝不久后，就被施以了五馬分尸的極刑。

而蕭聞好似說了些觸怒到霍平梟的話，被男人親自動(dòng)手，狠狠地掐死。

李淑穎的死法則更為凄慘，她變成了甕缸里的人彘，是被活活熬死的。不過那些流放的妃嬪們得知李淑穎慘死的消息后，都覺大快人心。

她在生前壞事做絕，對蕭崇其余的妃嬪，和一些身份低微的奴婢都使盡了殘忍的手段，如今落得這個(gè)下場，在那些妃嬪的眼里看來，都是報(bào)應(yīng)。

天色越來越黯，熹光的殘影逐漸褪去。

丹增騎著馬，隨護(hù)在阮安的身側(cè)，喚道：“皇木薩，天快黑了，您快從馬上下來吧，免得摔到。”

阮安吁了一聲，勒馬回身，用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看向丹增。

不用她說什么，丹增立即會出她意圖。

等過一會兒，天完全黑下來，他就要悄悄地為阮安將這一年中，他造好的那幾十只木鵲分批次地放飛。

丹增設(shè)計(jì)的木鵲，比阮安拿給他看的斷翅木鵲體積略大些，且在空中飛翔的時(shí)間更長，來邊地近一個(gè)月，丹增已乘著西風(fēng)，放飛了將近二十個(gè)木鵲。

木鵲在空中翱飛的高度不在弩/箭的射程范圍內(nèi)，且丹增特地將木鵲的外表涂的漆黑，很難被哨兵察覺。

牧民們正圍著篝火載歌載舞，無人注意到，又有兩個(gè)木鵲正悄無聲息地往夜空浮飛著，它們越飛越高，很快便在鴉黑的天際上消失至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