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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戾名在外,十九歲那年,長安就流傳著他曾一人獨乘重甲鐵騎,追著一千個步兵砍殺的軼事。
一千個人要被他一個人追著跑,如此駭人的奇聞,很像是話本子編纂的,不過這事卻然是真實發生過的。
思及此,蕭聞只覺心中憋悶至極,他咬牙切齒地往阮安的方向看去,眼神透著幽沉。
眼下霍平梟只是打了他一鞭子,男人口中聲稱的還是失手,若是單憑這一樁事,皇帝很可能將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畢竟他不是皇帝寵愛的皇子。
但如果他能證明霍平梟是犯了欺君之罪,那他就難逃一劫了。
畢竟他和他妻子的婚事,是霍閬還在世時,親自向皇帝求的,亦是被皇帝賜的婚。
而蕭聞早就猜出,眼前這位阮醫姑的身份,就是定北侯的妻子——房氏。
當年霍平梟應當是嫌這女醫姑的出身太低,不配嫁入高門侯府,就給她換了層身份。
只要他將這事透給皇帝,讓他來驗這女人的身份,一定會將霍平梟嚴懲。
蕭聞面色陰沉地離開后不久,阮安卻見魏元走到了霍平梟的身旁,同他附耳說了些什么。
霍平梟鴉睫微垂,唇角幾未可察地動了下,揚起極為淺淡的笑意。
這抹不易察的笑意帶著精心籌算后的胸有成竹,又似狼一般狡詐兇險。
男人見阮安不解地注視著他,很快掀眼,與她對視。
“知道了?!?
他淡聲對魏元說道。
阮安眨了眨眼。
突然覺出,霍平梟莫不是故意用鞭子打的蕭聞,好激惹得他想去做些什么?
雖有了這個猜想,阮安還是對男人勸道:“侯爺,再怎么說他也是郡王,您不能對他也使用暴力啊,萬一陛下真將您押送大理寺,您該怎么辦呢?”
霍平梟負手而站,好整以暇地凝睇她看。
這時的他,沒了適才在蕭聞面前趾高氣揚的態度。
男人獨獨為他心愛的姑娘折了腰,他盡量與扮成老婦的阮安平視,待瞥了瞥眼后,語調低沉慵懶地說:“蕭聞這種貨色啊,往后只配在你面前跪著?!?
“做狗?!?
這兩個字的語氣格外重了些。
阮安的神情微微一變。
霍閬去世后,霍平梟雖然佯裝平靜,可阮安卻能看出,男人的情緒還是低落消沉了一陣。
他們父子間的感情深沉且復雜,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只男人的性情,和做事的風格,好似比從前更囂張跋扈了。
阮安弄不清楚緣由,只軟聲規勸:“侯爺別這么說?!?
站于霍平梟身后不遠處的魏元卻清楚,蕭聞雖然是個郡王,可無論是能力還是擁有的實力,都與霍平梟不可同日而語。
霍閬留給霍平梟的,包括充實的倉廩、頂尖的謀臣、能人志士、和他苦心經營多年羅織而成的龐大情報網、江湖上勢力眾多的幫盟……
再加之霍平梟手中掌管的那些兵馬良將,這一切,足矣讓他在蜀地割據。
眼下時機將至,他早晚會是讓皇族聞風喪膽的一方霸主,還真沒必要去將這個根基未穩的郡王放在眼中。
蕭聞不想咽下這口氣,也只能咽下。
躲于暗巷里的侍衛走出來后,被霍平梟沉聲斥了句:“做什么吃的?怎么什么人都能靠近夫人?”
侍衛們埋首致歉時,阮安的杏眼不禁微微瞪大。
霍平梟怎么說的是…夫人?
她再一看,這些侍從的面容并無異樣。
霍平梟將他們揮退后,同她解釋道:“護在你身側的人,一直都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他邊說,邊用粗糲的拇指指腹慢慢撫過她眼角刻意描畫的褶皺,神情不易察覺地沉黯了幾分。
蕭聞總是想方設法地同她接觸,八成就是覺出了她的真實身份。
當年他便不應該讓她以房家表妹的身份嫁給他。
霍平梟其實一直都覺得,從初見時就覺得,這個山里的小姑娘生得溫軟又漂亮,也是他見過的最漂亮的姑娘。
隨著與她相處的時日愈久,愈發覺得,阮安的眉眼鼻唇,亦都長在了他的心坎上
這么美麗的一張臉,旁人雖然不配去看,卻也不能這么藏著掖著,應當坦蕩示外。
從前她為了行醫,刻意扮老扮丑,也是因為身處在這種亂世,又是個孤女,有這樣的美貌難免會被人覬覦。
但有他在,能護的住她。
阮安推了推他的大手,力氣卻如蜉蝣撼樹般,半晌,姑娘無奈地泄了氣。
“阿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