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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這疫病到底傳染性極強,人人懼之。
賀母不懂醫理,雖然醫師總說,一旦患了天花,痊愈后就不會再犯,可賀母總覺得凡事總有特例。
萬一她就是那個第二次罹患天花的人呢。
眼下的情況過于特殊,她身上起了紅疹的事想瞞也瞞不住,下人們都不想死,如果強自壓下消息,只怕他們會起反心。
賀母無奈,只得讓人將這消息稟給了賀父,讓他尋個醫師來給她瞧一瞧。
另廂,房小娘院中。
女使翠湖道:“姨娘,奴婢適才回來時,好像瞧見主母院里的梅菊急色匆匆地跑了出來,倒像是發生了什么事。”
房小娘神態平靜地用手指撥著蓮子,并未因翠湖說的話感到驚奇,只話音幽幽地回道:“她們母女害了我的芫兒這么久,這回,她們也該嘗嘗教訓了。”
翠湖神情一怔,自是不清楚自己主子說的這話,到底是何意。
房小娘將撥好的蓮子放在顏色透亮的瓷盤中,問了嘴:“府里經常請的那位世醫都打點好了嗎?”
翠湖回道:“回姨娘,都打點好了。”
“那就好。”
說著,房小娘從羅漢床處站起身,又對翠湖命道:“隨我去趟老爺的書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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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賀父就和房小娘來到了賀母的院外。
賀母聽到外面的動靜后,強自鎮靜地對賀父說道:“老爺,妾身小時患過天花,身上雖然起了疹子,但應當也是吃錯了什么東西,患上了某種皮膚疾病,還請您切莫憂心。”
賀父下半著臉戴著面紗,緊緊地抿著唇,冷聲回道:“先讓醫師給你看看。”
聽著賀母的聲音,房小娘的眼中劃過一瞬的嫌惡,她附和賀父道;“是啊姐姐,凡事不能立即下定論,再說,您是說自己幼時患過天花,我們卻沒見著。萬一……”
賀母立即厲聲打斷她話:“房氏,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說我刻意隱瞞病情,要拿全府人的安危做賭注?”
房小娘這個賤人!
一看她患了疫病,便立即在老爺的面前耀武揚威起來了。
房小娘立即露出了委屈的神情,她看向賀父,柔聲解釋道:“老爺,妾身沒有這個意思,妾身同您一樣,只是希望主母的病不要被誤診。”
“嗯。”
賀父點了點頭,當著賀母的面,又說:“不管主母得了什么病,到底是起了一身的疹子,儀容有失,這段時日,便由你來代行闔府的中饋之務吧。”
房小娘立即對賀父福了一禮,恭聲回道:“妾身謹記,一定好好替主母管好府務。”
聽完兩個人的對話,賀母的神情驟然一變。
什么?
房小娘這個賤妾竟要代她掌管府務。
這可怎么得了?
二人積怨已久,這么多年里,賀母早已同房小娘明爭暗斗多番。
從前房小娘雖為沛國公府的庶女,有房氏一族做為倚仗,但她到底可以拿嫡妻的身份壓一壓她。
可如今,房小娘竟然從老爺那里拿到了中饋之權……
憑這賤人的手段和心機,定然不會讓她在養病的這段時日里好過,還能做得滴水不漏,不會讓老爺看出任何端倪來。
思及此,賀母揚聲懇求道:“老爺,房小娘她對中饋之務并無經驗,妾身就算患了天花,也可以讓下人將府務遞到院子里,妾身…妾身還是能處理好那些小事的。”
賀父卻沉聲制止道:“你這病不是鬧著玩的小事,房小娘雖為妾室,可到底也是從公府里出來的高門小姐,并非如你所言,是個無能之人。”
“老爺!”
“不必再爭取,這事就這么定了。”
賀父的態度異常堅決,房小娘的唇角卻噙了絲淺而淡的諷笑,她掩住眼里的恨意,隔著那道綃紗屏風,往賀母所居的寢房里看了一眼。
不經時,世醫提著藥箱來此。
一進內室,站在賀父身側的房小娘便同他對視一眼,二人的視線交匯完,又很快避開。
世醫立即會意,亦在賀父的敦促下,進了里屋為賀母診脈。
等出了通稟時,世醫回道:“老爺、姨娘,夫人患的病,正是天花。”
這話一落,賀父的神情微微一變。
房小娘佯裝驚詫。
而賀母這時,卻覺整件事情的發生過于蹊蹺,她想起定北侯的親母去世后,房小娘是親自照拂過他一段時日的。
霍平梟與房小娘的感情極好,他每次出征回來,房小娘也都會回沛國公府,等著他來見她。
莫不是定北侯府那處發現了什么,房小娘這才與霍平梟里應外合,一起做了個局,要算計她?
可她人被困在院子里,又如何才能尋到機會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