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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羲吸了吸小鼻子,哽聲又問:“不!祖母一定是討厭我,就是因為討厭我,才那么對娘說話的?!?
“嗚嗚嗚,如果羲兒有哪處惹到祖母了,祖母您一定要跟我說啊,羲兒會改的,嗚嗚嗚……”
聽著孩子可憐的哭聲,高氏的心中越來越慌張,生怕再在路上耽擱一會兒,相爺再派蘇管事來催他們,萬一蘇管事認(rèn)為是她將霍羲給弄哭的,再在霍閬那兒說道幾嘴,那她跳進(jìn)黃河也洗不清了。
原來霍羲這是聽到了她和阮安的對話。
這么大點的孩子,也不會有什么心眼兒,高氏轉(zhuǎn)念一想,她平日對這孩子的態(tài)度是冷淡了些,再加上今日同房氏說話的語氣也不算客氣,霍羲自然就會以為,她不喜歡他,甚至是討厭他。
“祖母不討厭羲兒,也沒…針對你娘,快別哭了?!?
霍羲這才漸漸地止住了抽噎。
高氏心中松了口氣,只覺得這孩子要再哭下去,她都能折壽個一年。
她趕忙將孩子面上的淚痕又用帕子拭了拭,又哄著霍羲說了好一會子話。
一時間,高氏甚至覺得,霍羲這孩子雖然小小的一只,可威力并不小。
這一哭起來,竟比他爹那活閻王還要可怕!
去往通鑒園的路上,霍羲再也沒哭鬧過。
高氏便覺得,小孩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可她卻仍覺得提心吊膽的,怕霍羲當(dāng)著霍閬的面兒說些什么。
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帶著霍羲進(jìn)了軒堂后,小團(tuán)子很快就跑到了霍閬的輪椅前。
霍閬摸著男孩的腦袋,掀眼看向了高氏,淡聲問道:“你怎么也過來了?”
高氏有些不知所措,霍羲卻先她開口,對霍閬朗聲道:“是我在路上看見祖母,就讓她跟著我一起過來啦。”
霍閬眸色幽深,又問:“怎么突然想起讓你祖母一起來了?”
高氏覺得,自己的那顆心都快要提到了嗓子眼兒處,生怕這孩子會將適才的事同霍閬說出來,她可不想被霍閬斥責(zé)一通。
霍羲卻話音甜甜地回道:“因為祖母對我可好了,而且祖母應(yīng)該是想阿翁,她也想來看看阿翁?!?
“哦?是嗎?!?
霍閬看了高氏一眼,淡淡又問。
高氏點了點頭,懸著的那顆心也終于落了地。
等這緊張的精神一松懈,高氏忽又覺得,霍羲這孩子討喜,他親娘其實也沒礙到她什么事。
阮安不過是因為意外,才與江小娘見了一面,她倒也不必因為這件小事,就同她這個長媳計較。
反倒是賀家的那位,昨天同她說這件事的時候,總是將言語刻意拋引到,阮安這是在有意拉攏江氏和霍樂識的話頭上。
高氏在心里嘖嘖兩聲。
看來賀家那位心術(shù)不太正,可她畢竟是自己的親兒媳,以后她還是要好好地提點提點她。
***
霍長決在東市署忙完手頭上的公務(wù)后,回到相府,時已至黃昏。
正巧見到從郊外大營歸府的霍平梟,他今日騎了匹尋常的汗血馬,等馬奴牽著那大馬去了西側(cè)門的馬廄后,霍長決走到霍平梟身前,準(zhǔn)備同長兄在路上聊敘一會兒。
未料霍平梟今日難能先他開口,男人面色冷峻,淡聲叮囑道:“你那新婚妻子有些不安分,你回去后跟她好好說一說,別總讓她在內(nèi)宅挑起事端?!?
霍長決連聲應(yīng)是后,道:“對了兄長,最近那黎意方,又請了兩日的假?!?
上次西市發(fā)生的那事,讓霍長決知道,霍平梟貌似與那個阮姓醫(yī)姑有些不為人知的風(fēng)月事。
霍羲的生母好像就是那醫(yī)女,房家表妹只是撫養(yǎng)他的人而已。
當(dāng)然,兄長在劍南道的時候,肯定也對房氏產(chǎn)生過感情。
像兄長這樣的男人,身側(cè)多幾個紅顏知己,再正常不過了。
他身為弟弟,也不能指摘什么,更不能將兄長的私事同外人隨意說。
而且好想就是因為那個醫(yī)女,兄長才對黎意方其人頗為忌憚。
果不出霍長決所料,見他一提起黎意方,霍平梟果然提起了些興致。
他淡淡瞥眼,狀若無意地問:“他不是個勤勉的好官嗎?怎么還總向官衙請假?”
霍長決如實回道:“好似是去了趟嘉州吧,那阮姓醫(yī)女好像就是嘉州人,他母親既是不同意他和那醫(yī)女成婚,估計是又去嘉州尋她了?!?
說罷,霍長決也和黎意方一樣,對那醫(yī)女的下落頗感好奇。
阮姑到底是回嘉州了,還是被兄長安置起來,金屋藏嬌了?
話音剛落,卻聽霍平梟嗤笑一聲。
再開口,男人的嗓音透了些森然的寒意,話音幽幽地說了四個字:“自作多情?!?
覺出男人周身的氣勢驀然凌厲了些,霍長決沒敢再多說什么,不過卻深以為然。
他兄長看上的女人,連皇帝都不敢同他爭,黎意方只是一個從寒門出來的仕官,霍平梟動動手指頭,就可以將他未來的所有路子都堵死。
黎意方屬實應(yīng)該見好就收,犯不上自毀前程,偏得刺他兄長的眼。
二人走在鵝石路上,卻見霍羲和乳母也往他們的方向行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