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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霍長決和賀家大姑娘的婚事早已定下,她這個做婆母的,也能好好地在兒媳面前立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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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有家湯飲子店,賣的飲子雖配了幾副中藥,可口味卻調和得不錯,味道不過分苦澀,喝起來更像是涼茶的口感。
原本這湯飲子店在西市和東市不算稀奇,可自打百姓聽說丞相霍閬每年都會光顧這家飲子店幾次,這家店的招牌便打了出去,每逢節慶,若想喝上這店的一碗飲子,還要排大隊。
黎意方在當差間隙,給阮羲買了他愛吃的碧羅,二人在那湯飲子店歇腳時,黎意方看小團子吃得香甜,便眉眼溫和地問:“等回嘉州后,你會不會想念長安的這些點心?”
阮羲點了點小腦袋:“嗯~”
男孩的吃相很秀氣文雅,可在嚼著碧羅時,雙頰還是微微地鼓了起來,他軟聲問道:“等黎叔叔跟我和娘去嘉州后,是會留在那兒,還是回長安啊?”
黎意方看著小團子那副天真可愛的模樣,不禁失笑,反問他:“那羲兒怎么想?是想讓叔叔留在嘉州,還是想讓叔叔回長安?”
阮羲就著湯飲將碧羅咽下,往黎意方的身前探了探小身子,他烏黑的瞳仁泛著清澈的光澤,盯著男人的眼睛,小聲道:“其實,你本該是我爹的。”
說完這話,男孩神情黯然地垂下了眼睫。
黎意方不解地問:“這話是什么意思?”
阮羲坐回了原處,小嘴也微微地癟了回去,沒回他話。
他記得孫也哥哥提過,他的娘親好像有個要當京兆尹的未婚夫,這個叔叔的特征與孫也哥哥說的恰好吻合。
可他的親爹卻不是他,男孩不知道自己的爹爹是誰,也曾羨慕鄰居家的小孩都有爹爹。
不過阮羲現在想清楚了,他以后只要能跟著娘親生活就好。
黎意方覺出這孩子是想起了傷心事,剛要出言勸慰,忽覺周遭的氛感不甚對勁,適才飲子店旁的熙攘之聲亦驟然止息。
他抬首,卻見霍家二公子霍長決正往他們方向走來,男人的身后還跟了十余名佩刀侍從,排場極大。
霍長決自是不需要這么大的陣勢,黎意方再一看,便發現,原來他的身側,竟是坐著輪椅的當朝丞相——霍閬。
縱是雙腿有疾,霍閬舉手投足間仍浸著上位者的深沉和矜貴,讓人不敢逼視。
店家沒將他們這桌清走,想必也是霍家人屬意的。
黎意方和霍長決是同官同級,關系有些微妙,二人互相見了個平禮后,黎意方又對著霍閬揖了一禮:“下官見過丞相。”
待問完安,黎意方準備帶著阮羲離開。
霍閬身旁的蘇管事在見到阮羲后,神情卻是微微一變。
他自幼便跟著霍閬,做他近仆多年,腦海里依稀存著老爺年幼時的模樣。
這孩子簡直是太像他家老爺小時候了,甚而,他的相貌更像大少爺霍平梟。
那眉眼,簡直一模一樣。
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還真是奇怪。
再一看身旁的霍閬,卻見他深銳的眸子果然覷了起來。
趁阮羲還未轉身,仍眼帶好奇地打量他看,霍閬沖他招了招手,低聲道:“那孩子,你過來一下。”
黎意方弄不清楚霍閬為何會對阮羲突然產生興趣,阮羲仰起小臉兒沖著他頷了頷首后,便蹦蹦跳跳地跑到了霍閬的輪椅旁。
男孩對霍閬這般氣場強勢的老者絲毫不懼怕,待站定后,他嗓音清亮,奶聲奶氣地喚道:“官爺好~”
“你這小孩是哪家的,叫什么名字?”
霍閬的話音甫落,蘇管事和霍長決登時面面相覷,都有些不知所措。
相爺一貫不茍言笑,可他們適才竟是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了極為罕見的淡淡溫和。
第17章 外室
長安雖逢盛春,但孩童體弱,阮安總會讓阮羲多穿些衣物,是以男孩外面雖然穿了件淺色的小小褲褶服,里面還要再被套一身帶著薄絨的衫襖。
大人若是這么穿,身形必定會顯得臃腫,可如阮羲這么大的小孩剛滿三四歲的時候,只要喂養得當,雙頰都會帶著幼童獨有的嬰兒肥,他這么穿反倒更顯憨態可掬。
阮羲乖巧地站著,瞳仁烏亮清澈,頗像只軟軟的糯米團子。
霍長決看著這小孩的長相,也覺得他很面善,不禁對他和黎意方的關系頗為好奇。
做為黎意方的同僚,霍長決會經常派街使打探黎意方最近的動向,前陣子他聽得,黎意方貌似將他空置許久的私人宅院收拾了出來,晚上街使在那民巷巡邏時,也見著里面似有燈火隱現。
說明那宅子里是住了人的。
霍長決心中漸漸起了疑慮,莫不是,黎意方他養了外室?
他覺這事頗有可能,畢竟他聽過黎母的名聲,一般人家的姑娘黎母可瞧不上,黎意方如果想同自己看上的女子過些柔情蜜意的日子,必然要將她豢成外室。
好啊,沒想到一向自詡清高的他,私生活也這么不檢點。
另廂,阮羲仍記得阮安對他的叮囑,按照娘親一早就教好的話,對霍閬細聲細氣道:“我叫阮羲,與外婆一起生活,沒有爹娘。”
霍閬一聽這孩子是個孤兒,緘默了半晌,他目光幽深地看了阮羲一眼,見男孩白皙的右臉上,有個小小的紅包,應當是被春蚊叮咬所致。
霍閬看了眼蘇管事,蘇管事立即會意,趕忙從隨身錢袋里掏出了一錠泛著光的金子,要將它遞給阮羲。
阮羲并未伸出小手,仍記得阮安的叮囑,他連連搖著小腦袋,嗡聲回道:“官爺,我不能將它收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