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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安沒再回他的話,她不想浪費眼前的食物,便耐著鼻間的酸澀和想哭的欲望,將那些面都吃進了肚子里。
不用楊緯同她說這些話,阮安心中也清楚,亦比誰都更清楚,霍平梟這樣的人不是她該肖想的。
她有自知之明,亦清楚霍平梟平日對她的照拂舉動,是出于自身的修養。
他為她撐腰,一方面是為了報恩,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
她還不至于犯傻到,會自作多情,覺得他那樣的人,能對她有好感。
楊緯自覺說錯了話,也不敢再看阮安半眼,見她似是吃完了那碗面,只低低地道了句:“阮姑娘無需付那攤主銀子,這碗面我請你。”
楊緯起身去尋攤主結賬后,阮安長長地呼了幾口氣,心緒雖未完全平復,卻注意到一旁的街巷旁,竟是有個藥商擺了個攤子。
她看地上擺的天麻成色不錯,便只身一人往那甬巷走去,等到了藥商面前,姑娘俯身拾起一顆天麻,問道:“你這天麻多少錢一顆。”
話音剛落,阮安忽覺發頂上的氣息不甚對勁,鼻間亦頓時溢滿了古怪的藥味。
姑娘的杏眼驀地瞪圓,辨出了這藥商竟是給她下了蒙汗藥,意識漸昏前,只覺腦袋頂上還被人套了個麻袋。
阮安的心跳愈來愈快,覺出這是有人要綁走她。
可到底是誰要綁她?
心底漸漸涌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可還未來得及在心中將他的名字說出口,姑娘眼前已虛閃大片白光,須臾就失去意識,昏厥了過去。
另廂,楊緯付完了錢,回身一看,早已不見阮安的身影。
霍平梟下山時只交代了他一件事,那就是保護好阮安。
楊緯的心中不免有些焦急,他高喚了數聲:“阮姑娘!”。
他在周旁的街巷尋了好幾次,可無論如何,卻怎么也找不到阮安的身影。
另名分頭行動的北衙侍從亦沒尋到阮安,最后只得同楊緯先去縣衙,好將這件事稟給霍平梟。
***
縣衙。
身后被打得血肉淋漓的劉師爺早被拖了出去,朱氏的雙腿亦跪得如被針扎般疼。
霍平梟折磨人很有一套,不會一次性地將她和縣令、唐祎等人逼問個完全,只在詳看卷宗時,偶爾質問他們幾句話。
這般,他們幾個人的心緒立即被吊起,會變得緊張萬分,而霍平梟這時又會和楊御史繼續討論剿匪之事。
如此循環往復,心緒大起大落,朱夫人覺得自己簡直都要犯心疾,最后還因過于怖畏坐于高堂上的男人,而失了禁。
楊御史面帶嫌棄地命人將地面污穢清掃了一番,對著堂內吏員命道:“先將這婦人押進監牢里。”
“是。”
可任誰都清楚,楊御史說的是將朱氏暫時關押進監獄,可這一送,她興許就再也出不來了。
***
光影瞳瞳的殘陽漸向西墜,天邊云霞似抹被暈染開來,且色澤濃艷的血。
時近黃昏,霍平梟換上了平素的公侯服飾。
楊緯回衙門后,便見他身著一襲佩綬的墨色章服,頭戴漆紗切云冠,華冠后的黯色紅纓正迎風飄髾,男人高大冷峙地站于堂前,就如被供奉的神祇般讓人不敢逼視。
霍平梟儀容赫奕,皮貌俊昳無儔,通身散著沉金冷玉的矜貴之氣。
聽罷楊緯的通稟,男人薄冷的唇角漸繃,看向楊緯的眼神也如刀鋒利刃般泛著森寒,他語氣沉沉地道出二字:“廢物。”
——“連個姑娘都護不住。”
他冷聲又斥。
楊緯聽罷,亦覺出定北侯這是動了盛怒,心中頓然慌顫萬分。
等霍平梟卸職回長安后,皇帝給他的官位絕不會低于節度使的官階,或許他的職權也會伸到北衙來,成為他的頂頭上將。
身為上將,最厭惡底下的軍士不能遵從他們的命令。
且就算霍平梟本身沒那么大的本事,僅憑霍家的權勢,若想斷他的仕途,也就是他動動手指頭的事。
楊緯在心中暗罵著自己,都怪他多嘴,這下可好,以后他若是再想往上升軍銜,怕是怎么都不可能了……
***
朱氏被獄卒推入監牢不久,就清醒了過來。
雖說她下了獄,可一想到霍平梟的真實身份是定北侯,不免有些自鳴得意。
她就說,阮安這個賤丫頭,怎么可能有這么厲害的未婚夫。
人家可是侯爵,不可能看上她。
正此時,卻聽鐵柵外,傳來了幾個獄卒的談話聲。
-“聽說跟著定北侯一起過來的醫女失蹤了。”
-“怎么失蹤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