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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愿見到謝音樓一面就走,沒有守在謝家門口惹人嫌。
半個月一眨眼就過去了,謝音樓這場高燒也算徹底痊愈,喝完最后一包中藥,就不再喝。睡到中午起床時分,她隨便裹著件絲綢睡袍,便往樓下走。
今天罕見看到這個點了,謝忱岸還在家里待著,旁邊茶幾擺放著一盞散發著熱氣的茶,看樣子像是有客剛走不久。
謝音樓足音極輕走過去,眼眸下的視線望了幾許,問:“誰來了?”
“瀝城傅家新上位的掌權人——傅青淮。”
“他?”
謝音樓眼中露出困惑,先前想約上一面約不到,怎么千里迢迢跑謝家來做客了?
似看透她心里想法,謝忱岸長指端起茶杯抿了口,潤完嗓子道:“傅青淮說他那遠房侄兒,原本是泗城里最意氣風發的公子哥,有個門當戶對的未婚妻,一段令人羨艷的好姻緣,可惜都被侄兒那敗家父親摧毀了……”
謝音樓走到旁邊落座,淡淡說:“傅青淮年紀比傅容與還小兩個月呢,長輩架子倒是擺的高。”
謝忱岸也笑,指了指旁邊的精致木盒:“怪了,傅家和之前顧家怎么都喜歡給你送玉觀音,這是傅青淮送上門的,說你去拜訪過傅家祖宅,自稱是傅容與的未婚妻……身為他名義上唯一的長輩,所以傅青淮重規矩,來給未來侄媳婦送聘禮了。”
作者有話要說:
傅青淮:“@侄兒,不謝( ̄_, ̄)”
第57章
如果不是傅青淮親自登門送來玉觀音,謝音樓都快忘記在瀝城去傅家拜訪老祖宗時,為了套話曾說過和傅容與婚事將近,自己先認領了未婚妻這個身份。
庭院外的光照著她這張極美的臉蛋,表情微妙,愣愣對謝忱岸說:“我不知……傅家老宅的人會把這事傳到傅青淮耳朵里。”
直接叫傅家那邊的人給誤會深了,還送來一份聘禮賀喜。
謝忱岸正看著她,精致面容未有太多變化,將拿青花瓷杯不輕不重地隔回了茶桌:“這玉觀音早在三年前就被神秘人士以6.22億高價拍下,當時還引起不少媒體和收藏界一時轟動,卻無人知曉是誰。如今傅容與將玉觀音放在瀝城傅家珍藏,而傅青淮又親自送你手上……”
玉觀音作為聘禮。
就裝在雕刻精美的木盒里,謝忱岸的語調卻沒有波瀾起伏,對謝音樓緩慢說完下半句:“你不想收下,便尋個機會去瀝城拜訪一下傅青淮,如今傅家是他當家作主,就像去推了顧家的那門婚事一樣,也跟傅家說清楚。”
語罷,秘書還在外面等待,謝忱岸稍整理下袖口,便信步離開。
謝音樓還留在寬敞豪華的客廳靜止不動,一身絲綢睡袍勾勒著她纖瘦的身形,眼睫微微垂下,落在那茶桌的木盒半響,才伸手抱了過來,指尖削蔥根一樣透著白潤,慢慢搭在邊緣收緊。
她回到樓上的藏寶閣樓里,窗是緊閉的,無聲地將這個價值連城的玉觀音,跟那只芙蓉玉鐲放在了一處,古董架鑲在墻壁里,亮著暖黃色柔光燈,下方還藏著十本古董書籍。
這些都是傅容與明里暗里,想方設法送到她手上的。
謝音樓靜靜凝望著許久,腦海中恍惚間想起,自己從小就有收藏老物件的愛好,以前老師還調侃過,日后誰想娶謝家的小觀音,怕是要耗費半個家產聘娶……
這輩子得賺最貴的錢,來博觀音笑。
那時她美名遠播,不少趁著暑假來顏家旁聽老師講課的少年們都爭先恐后跑來一睹她容顏,謝音樓是不怕被人看的,坐在梨花木椅里,單手托著白皙微尖的下巴,彎著眼睛瞧向隔壁桌的傅容與。
趁著老師起身出去的空隙里,她一搭沒一搭地去扯傅容與的袖子,輕歪著頭說:
“聽見沒。”
傅容與側首望她,午后的陽光透過雕木窗戶,勾描著謝音樓本就不俗的臉蛋,輪廓極美到像被精雕細琢過的,微微翹起的眼尾懸著一顆胭脂色小痣,即便年紀稚嫩了些,也能看出她日后定能長成古畫里那種傳說國色天香的模樣。
謝音樓腕間玉鐲墜著一對鈴鐺,扯他衣角時,會發出悅耳的細碎清音,伴隨著她含嬌帶糯的笑:“容與哥哥,以后你不僅要給我買很多絕版古籍,還要有玉鐲……等長大了,我的玉鐲就獨家提供商就該換人了,唔,你要努力賺最貴的錢去爸爸那邊拿到授權啊。”
傅容與將紫毫筆扔進陶罐里,濃墨轉瞬在水中暈染開來,慵懶地伸了腰,這個年紀的少年,側臉輪廓是清瘦的,沾了點兒倦怠:
“行啊,你想要什么玉鐲?”
周圍有老師的旁聽生在私下隱晦地打量過來,謝音樓一點兒都不避諱被人偷聽去。
窗外蟬鳴聲聲,風的氣息是薔薇花香。
她窩在梨花木椅望著身旁清雋的少年,聲音輕了下來:“芙蓉玉,我要你這輩子都跟我羈絆在一起,生生世世,都陪我。”
……
醫院的重癥病房內,陽光透過白紗灑落在了床頭柜上的一盆白色風鈴草。
邢荔是每日都要精心呵護去澆水的,風鈴草散發著淺淺的幽香,讓傅容徊在昏睡中醒來時,都能嗅的到。
他琥珀珠子似的眼睛睜開,沒有光,卻循著病房門外方向。
那兒,傳來的是陳愿和哥的說話聲。
與病房內形成了兩個世界般,有種寂靜的隔膜感。
傅容徊只能依稀聽見謝音樓這三個字,他削薄的手指懶懶搭在床邊垂下,游神般想著事,在他腦海一片暗淡記憶里,謝音樓的形象是很遙遠模糊的。
當年傅家出事時,他自幼從娘胎帶病出生,模樣瞧著瘦弱幼小,還什么都不懂。
只知道那幾天陰雨連連,宅院里來了不少陌生的人,年事已高的祖父拖著病體見了一個又一個,他像挨了打的小狗躲在陰潮角落里,呼吸進的都是悶腥氣息,抬頭就能看見隔著偏廳的那扇屏風。
透過縫隙,光很暗,襯得人影模糊,祖父最愛的這扇陳舊屏風繡著只仙鶴在累月深年下,雪白透亮的羽毛返潮生了霉斑,爛了,像是病死在屏風上。
客人來了又走,外面的暴雨卻來勢洶洶。
到了夜里,哥忽然出現,牽著他離開傅家,被停駛在外面的車接到了一處環境幽靜的中式豪宅前,門口有穿西裝的秘書候著,進去時,哥幫他把松垮的衣領整理好,又從褲子口袋掏出水果糖,拆了玻璃紙塞到他嘴巴里:“進去別鬧,跟著哥。”
傅容徊琥珀色眸子的懵懵懂懂,見哥清雋的面容表情嚴肅,有點緊張點著腦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