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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男人笑了下,他也是過來人,明白江恂話里的意思。
說是朋友,其實是男女朋友。
中年男人隱晦地笑了下,決定從宋瓷入手,“小姑娘,你今年也參加高考了嗎,成績怎么樣?”
這群人是北大招生辦的,宋瓷正想找機會打聽呢,她笑著道:“我是在北市參加考試的,估分的成績還算可以,我第一志愿報考了北大的中文系,但還沒有收到通知書,不知道能不能被錄取上。”
“呦,報了北大?”年輕男人狠狠吃了一驚,忙問道:“你估的分是多少?”
宋瓷把分數說了出來,聞言,中年男人眼睛一亮,“你就放心吧,保準能收到北大的錄取通知書。”
既然是來招生的,他又透露了點消息,“我記得北大中文系在北市的錄取分數,要比你估的分低三分,如果不出意外,你肯定以后也是我們北大的學生!”
宋瓷激動地道:“真的?謝謝您謝謝您!”
這些天她一直惦記著這件事呢,雖然北市其他大學也很好,但能考上北大的話,還是不一樣的。
“不客氣。”年輕男人看向江恂,“江恂同學,你看,你朋友以后都要在我們學校讀大學,要讀四年呢,你要是報考了別的學校,比如清華,那你以后怎么見你朋友?”
清華招生辦的那群人不甘示弱,中年女人忙道:“江恂同學,我是女姓,更明白一個道理,遠香近臭,男生和女生啊,天天離得太近了也不好,容易鬧矛盾。俗話說,距離產生美,你來我們清華,離北大就差一條街,不僅隨時隨地能見到你朋友,還能搞個突然襲擊,給你朋友一個驚喜,多好啊!”
聽到這話,江恂和宋瓷相視一笑。
江恂表示會認真思考的,清北招生辦的那些人才離開。
今天接待了這么多的人,但宋瓷一點兒也不累,她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江恂,“江恂,你可太厲害了!”
江恂笑了一下。
宋瓷拍拍他的肩,“還是那句話,茍富貴,勿相忘!”
江老太太這會兒恰好不在,江恂握上宋瓷的手,把她拉的離自己近了點,戲謔地道:“你要是能再讓我試一下,別說茍富貴勿相忘,你說什么我肯定都答應。”
什么試一下,說的這么道貌岸然一本正經,江恂不就是想親她嘛!
宋瓷臉一紅,掙開他的手,戳了戳他的胸膛,“你現在可是高考狀元,有點追求行不行?”
江恂勾了勾唇,“怎么辦,好像有點困難,我就想親你一下。”
宋瓷臉更紅了,她嗔了他一眼,忙跑了出去,“我告訴外婆去。”
*
冬天地里的農活不多,家家戶戶都在貓冬,村頭幾個婦人聚在一起說閑話。
談起高考的事情,一個中年婦女嘲笑地道:“都高考這么多天了,江家怎么沒動靜啊?怕不是江恂沒考上大學?”
說這話的,是趙老六的兒媳婦牛愛芳。
恰好王寶林的媳婦也在,王家和江家是鄰居,關系也不錯,王家小媳婦瞥了她一眼,“人家江恂在家里報志愿呢,怎么就沒動靜了?”
自從趙老六被抓進了局子里,趙家人就和江家人不太對付,牛愛花道:“那你說他考了多少分?”
王家小媳婦道:“高考都不出分,報志愿后等著收錄取通知書就行了,我咋知道江恂考了多少分。”
“原來還沒出分啊,那我也沒聽說有人來給江恂送錄取通知書啊!”牛愛芳撇撇嘴,“這都多少天了,還沒動靜,看來是考不上大學了。”
“江恂仗著自己祖上有點臭錢,不好好下地掙公分,還學人家城里的那些知青一樣考大學,你們說可笑不可笑?讀大學那是人家城里人才能做的事情 ,江恂一個地主婆娘的外孫,怎么可能考的上大學,還是心氣太高了啊,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
王家小媳婦不高興地道:“你說這話也太早了吧。”
牛愛芳幸災樂禍,“不早,不信你等著看吧!”
她話音剛落,突然,一群人朝村頭走來,領頭的那個中年男人打聽道:“這是響水大隊不是?”
王家小媳婦看這群人眼生,“是。”
中年男人又問道:“那你認識江家人嗎?”
頓了頓,中年男人又補充道:“是今年參加高考的那一戶人家。”
王家小媳婦愣了愣,“你是說江恂?”
“對,就是他!”中年男人激動地道:“我們有事要找江恂,你能幫忙領個路嗎?”
王家小媳婦沒見過這群人,不放心地道:“你們找江恂干啥啊?”
中年男人解釋道:“江恂是今年河省的高考狀元,我們是省城大學招生辦的老師,是來招生的。”
王家小媳婦震驚地還沒說話,一旁的牛愛芳臉色一變,不相信地道:“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村里的人沒讀過太多書,他們不知道高考要考哪幾科,也不懂招生辦的是干什么的,但就是大字不識一個的人,也知道“高考狀元”這四個字是什么意思。
牛愛芳語氣不怎么好,“江恂的外婆可是地主,是黑五類,江恂也就是個在村里掙公分的,他能是高考狀元?”
見牛愛芳說話這樣粗魯,招生辦的中年男人露出一抹不明顯地嫌棄,“這位同志,你可以質疑別的,但你不能質疑我們,也不能質疑江恂同學的成績,江恂同學就是今年的高考狀元。”
“還有,不管江家的成分如何,國家有通知,只要沒有犯罪記錄、年齡合適的,都可以報考大學。這位同志,江恂的高考成績,比其他省的省狀元要高出不少呢,他可是為我們河省長臉了,不管江恂的外婆成分如何,都不是你質疑人家、歧視人家的理由!”
這么一通話,把牛愛芳說的老臉一紅。
知識人講話就是這樣,通篇沒有一個臟字,但那種不明顯但也能讓人感覺出來的、高高在上的態度,很是讓人丟臉。
雖然不是她男人考上了大學,但江恂是高考狀元這件事,也讓王家小媳婦臉上挺有光彩的。
她沖牛愛芳哼了一聲,把中年男人領到了王家。
剛好王家小媳婦閑著沒事,把省城大學招生辦的那群人領到了江家后,她二話不說又去了村頭,準備再擠兌牛愛芳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