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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珉按著記憶,讓阿姨做了幾個隋仰愛吃的菜,他自己吃的是醫(yī)院送的餐。
“怎么隔了這么久,你還是吃這個。”隋仰用同情的眼神看他。
謝珉聞著香味又不能吃,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覺得今天醫(yī)院的送餐比從前的更難吃,米糊一坨一坨的,他簡直吃得頭暈,強行又吞了一塊發(fā)苦的雞肉,他忽然覺得天旋地轉(zhuǎn)。
剛想說原來有東西可以難吃成這樣,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發(fā)不出聲音,眼前變得模糊,而后失去了意識。
謝珉重新醒來時,在一個黑漆漆的地方。
他眨了幾下眼,有種熟悉又奇怪的感覺。他不再頭暈,四肢充滿力量,坐了起來,覺得這地方很狹窄,摸黑往前走了幾步,突然有什么抓住了他。
他被抓出了黑暗,發(fā)現(xiàn)自己被一只大手拿著,向上看,是隋仰發(fā)著愣的臉。
他們在放大數(shù)百倍的醫(yī)院走廊,隋仰不知是不是訝異,手微微一動。謝珉怕自己掉下去,迅速而熟練地伸展四肢,前后腳齊用,牢牢地扒住了隋仰的手指。
“……謝珉?”隋仰把他放到了掌心,問得很輕、很遲疑。
“怎么回事。”謝珉罵了句臟話。
這時候,謝珉又關(guān)注到自己小小的爪子被粉色布料包著,隋仰他媽的給他穿上了他說最娘的那件粉色的緊身衣。
可是不應(yīng)該,也說不明白原因,謝珉發(fā)現(xiàn)自己此刻幾乎是開心的。
第31章
“我怎么又變成兔子了。”
謝珉說出這句話后,隋仰心中除了因謝珉暈倒而產(chǎn)生的擔(dān)心與憂慮之外,也出現(xiàn)了一些不確定的心虛。
因為他懷疑這或許是由于他前陣子又向易大師購買了迷信產(chǎn)品的緣故。
事情要從他生日見到了謝珉說起。
那天的謝珉氣若游絲,站起來都費勁,一舉一動皆像疼痛不已,甚至要靠注射安眠藥才能睡著。離開醫(yī)院之后,隋仰找了易大師,詢問他,為何謝珉身體還未好全,就從小兔子身體中離去了。
易大師的說法是:“既然他回到了他的身體中,就說明現(xiàn)在的疼痛已經(jīng)是可以承受的了。”
“隋先生,”易大師和他視頻,勸他,“病人躺了那么久,一回去就身強體壯,安然無事,這也不現(xiàn)實。不過他能回去,傷肯定是恢復(fù)得差不多了,不必太過擔(dān)心。”
而后,易大師話鋒一轉(zhuǎn):“隋先生,一張易魂符只能保一次命,您要不要再定一張?”
他介紹:“本來貧道不已不太畫這符了,恰好最近法事都交給弟子們?nèi)プ觯行┛臻e,您又是老客戶了。
“這次您如果需要,我把它做得再精細一些,比如符主的嗜睡,轉(zhuǎn)換軀體的過度費時,都可以得到解決。貧道不是自賣自夸,這樣精良的易魂符,整個業(yè)界也找不到別人能做了。”
他把話說到了這份上,隋仰當(dāng)然是買了。
只是謊言是會累積的,上一次謝珉車禍后易魂的原因,隋仰托易大師替他遮掩了過去,這一次便仍舊難以開口了。
今天晚上謝珉吃著飯,忽然暈了過去,隋仰打急救電話陪他到醫(yī)院后,醫(yī)生初步判斷是食物與藥物的反應(yīng)導(dǎo)致休克,給他洗胃,要將食物拿去化驗。
隋仰在走廊上等待,原本幾乎是恍惚的,大腦難以思考,卻忽然感覺口袋里裝著的那個小玩具動了起來。
隋仰把它拿出來,它被粉色緊身衣裹住的四肢笨拙地扭動著,抱住了隋仰的手指。扒得很牢,像怕掉下去,這種力度隋仰很熟悉,因為來自謝珉。
“隋仰,”謝珉問他,“剛才我到底怎么了?”
醫(yī)院的走廊不是適合說話的地方,隋仰還來不及回答他,池源和談思辰匆匆從電梯廳里走出來。隋仰把小兔子重新放回口袋里,池源走到他面前,問:“隋先生,謝總究竟是怎么回事?”
隋仰將方才醫(yī)生的判斷簡單告訴了他們,池源皺眉深思:“醫(yī)院怎么會犯這種低級錯誤……”隋仰看著池源,心中同樣有所懷疑。
這時候,醫(yī)生出來了。他說謝珉應(yīng)已無大礙,不過還得觀察一段時間,因謝珉上次車禍還未完全康復(fù),身體本便虛弱,這次又遭意外,人還昏迷著,沒有醒。
隋仰和謝珉的下屬進去,隔著玻璃看了他一眼,謝珉的臉上全然沒有血色,眼睛緊閉,嘴唇抿著,看上去委屈極了。
雖說現(xiàn)在謝珉本人在隋仰的口袋里,甚至可以亂蹦亂跳,但想到剛才謝珉暈過去的模樣,隋仰心中仍驚悸不已。他從前只知道謝珉工作繁忙,并未聊到除那之外,竟還會有人身危險。
醫(yī)院有池源和談思辰在,隋仰未再多留,帶謝珉回了他的住處。
他慶幸自己這次來余海,是住在離謝珉家很近的酒店公寓中,而不是同小區(qū)的那套房子里,否則謝珉一問,他怕自己說也說不清。
進了房間,隋仰把謝珉拿出來。
小兔子站在他的手里,不立刻關(guān)心自己的情況,討論休克原因,卻拷問隋仰:“你怎么隨身帶這個玩具。”
“現(xiàn)在是我的吉祥物,”隋仰對他笑笑,“不可以嗎?”
“禁止你再給我換衣服了,”謝珉嚴(yán)正聲明,“幫我換回那套黑的。”
“我沒帶啊,怎么辦?可不可以委屈幾天?”隋仰撥撥他的耳朵,他甩了甩頭,把隋仰的手指頂走。隋仰又問他:“你還好嗎,謝珉?”
“我不知道,”謝珉說,“剛才一下就暈過去了,只記得雞肉很苦。”
“你最近工作上有沒有碰見不太正常的事,”隋仰還是放不下心中的疑慮,和他探討。
“每天累得要死算不算不正常?”謝珉含糊地抱怨,從隋仰手里跳下去,蹦到沙發(fā)上,但站得不穩(wěn),“啪”一下面朝下倒在沙發(fā)布上。
小兔子很快翻了個身,坐了起來,靈活得讓隋仰覺得謝珉仿佛并不擔(dān)心他自己身體的安危,反而有點興奮。
隋仰叫他名字,他才安靜下來,想了想,說:“好像沒有啊。”
“哦對了,今天過會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一個項目好像有點問題……”謝珉沉吟道,“我的手機你拿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