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比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滾,”謝珉無語至極,“老子又不是真的兔子。”
隋仰“嗯”了一聲,去洗漱了一會兒,又擦著頭發出來,手里拿了一塊濕巾,不顧謝珉的反抗,把謝珉的兔身仔仔細細擦了一遍,帶謝珉回房間睡覺了。
謝珉躺在被褥間,聽隋仰均勻的呼吸聲,忍不住看向隋仰的方向。
隋仰睡覺是仰躺的,以一種非常規矩的睡姿入睡。
謝珉瞪著他的輪廓,思索他花這么多精力幫助自己的原因。謝珉覺得自己對于隋仰來說,并不至于這么重要。
過去這么多年,謝珉發覺自己仍舊搞不懂隋仰在想什么。以前有時覺得自己知道,但很快就又變得不知道。謝珉唯一清楚的是,隋仰不為外物所動的穩定情緒,是因他的心外建有一道堅硬、高聳的外墻。
那時謝珉高高興興撬掉一塊磚,以為可以窺見里面,卻發現此墻正無窮厚,好像沒人能挖到底,也沒人能夠真的打動他。
隋仰是永遠可以保持冷靜的那種很現實的人,只做有希望的事,現在應該也是一樣。
謝珉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找不到解決之道,隋仰會不會因為他太麻煩,放棄拯救他,把他送到一個陌生的無人之地,讓他在兔子身體里孤獨終老。
如果玩具兔子會老的話。
“謝珉,你睡了嗎?”謝珉正在暢想自己的悲慘未來,忽而聽見隋仰說話。
隋仰側身過來,謝珉在昏暗得只剩夜燈的房間中,看見隋仰的眼睛。他看不清隋仰的眼神,但是覺得隋仰是專注的。
“沒有睡著。”謝珉說。
“在想什么?”隋仰低聲問。
謝珉不知為何有些心虛,小聲說:“沒想什么。”
隋仰伸出手,搭住壓著謝珉的被子,謝珉覺得他的手重重的,壓得自己不舒服,隔著被子用后腿踢了一腳,隋仰假裝沒感覺到,一動也沒動,又說:“謝珉。”
“很重。”謝珉說。
隋仰才把手往下挪了一點點。
不知怎么,謝珉還是改不掉自己的心直口快,鬼使神差地開口問:“隋仰,你把我帶回來,不覺得很麻煩嗎。”
隋仰頓了頓,對他說“不覺得”。
“你為什么會這么想?”隋仰把蓋著謝珉的被子掀開,很輕地捏著謝珉的背,把謝珉捉起來,放到離他非常近的地方。他的臉幾乎要貼住謝珉,告訴謝珉說“我不會覺得麻煩”。
謝珉還是談不上相信,但隋仰說出來是認真的,他便沒有質疑。
因為隋仰這樣耐心和溫和的樣子和從前太像,幾乎絲毫沒有不同,而且謝珉被迫貼在隋仰旁邊,一動就可以碰到隋仰的臉。
謝珉也和從前一樣控制不住自己,腦袋里不爭氣地浮現自己和隋仰過去的細節。
讓他覺得失落、不甘心、多余可是又心動的那些。
父親出事后,隋仰生活很艱難,但他看起來沒太大變化。他本來就是彬彬有禮和不卑不亢的,在實驗課還是常喊謝珉小學生,態度和往常一樣隨意大度。
起初謝珉是因看不慣其他同學那幅躲瘟神的樣子,才主動和隋仰一組,除了每周兩次的物理實驗,他們并沒有私下聯絡。
開學第四周,老師開始布置小組課題作業,需要學生在課后完成,兩周后要一起做報告。謝珉才問隋仰要聯系方式,想約周末找時間一起寫。
那天隋仰拿出手機,謝珉一眼就看見他的手機屏是碎的。裂紋在屏幕左下角,靠近左邊的數字和字母都不好打。
謝珉抬頭看了看隋仰,隋仰臉上沒什么表情,仿佛手機碎屏很正常,但是他按了幾次一,都沒有按出來。
不知怎么回事,謝珉覺得自己看到了不該看的隋仰的隱私,突然心跳得很快,馬上說:“你號碼給我。”
他拿出自己手機,輸入隋仰報給他的手機號,給隋仰打了電話,免去了隋仰輸號碼的步驟。
放學以后,司機接了謝珉和謝程回家。
謝珉還記得那天是陰天,路上車不多,謝程戴著耳機,坐在他旁邊大聲唱很難聽的歌,而隋仰碎掉的手機屏幕一直在他腦袋里晃。
路過商場時,謝珉叫了司機一聲,說自己和同學有約,讓司機在商場門口停了,獨自走了進去。
他清楚這沒必要,知道他和隋仰沒有要好到這種程度,但還是買了一支自己在用的手機,放在書包里打車回了家。
周六,謝珉和隋仰約在另一個區的區圖書館,做小組作業。
隋仰到得比他早,穿著普通的白t恤,獨自在閱讀區的一張桌旁坐著,面前放著電腦。圖書館有很多這樣的學生,但隋仰確實很帥氣,謝珉走進去,看見許多人都在偷偷地看他。
謝珉在他旁邊坐下,湊過去看隋仰的屏幕,隋仰已經寫了作業的開頭。
“寫得這么快。”謝珉記得自己說,因為他書包里放著要給隋仰的手機,心里有些緊張。
“這么幾行,不算快吧,”隋仰是這樣回答他的,“你看看能不能用。”
謝珉第一次從事針對單人的慈善事業,非常不熟練,一見到隋仰真人,本來想好的送手機流程就忘光了,直接從書包里把裝手機的袋子拿出來,塞到隋仰懷里。
他沒看隋仰,聽見隋仰問他:“這是什么?”
“我多了個手機,送你了,”謝珉含糊地說,想扯開話題,完全沒看隋仰寫了什么,就夸,“你寫得挺好的。”
隋仰看了看手機,對他說“謝謝,不過不用了”,又問謝珉:“你真的看了嗎?”
“給你就拿著,”謝珉垂著眼睛小聲地說,“我買都買了。”
隋仰好像還是不打算收,想把手機還給謝珉,謝珉推了推隋仰的手,說:“你不收我把你舊手機偷了。”
然后他聽到隋仰笑了,說:“怎么小學就知道做違法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