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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恬箐下意識看向我,我偏過頭去沒有接這個眼神。
反正里面不是愧疚自責就是難過悲傷,我現在身體不太好,不想接這些負面情緒。
夏恬箐最后還是進了病房,我依舊靠在門框上,只是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江鋮。
他還是那么好看。
即便是如今滿臉失落地站在那里,你不會想到什么沮喪與落魄,只能看到一種頹圮的美。
我沒動,江鋮也沒動,我們兩就這么杵這兒站著,中間隔著一個夏恬箐的病房門。
沉默良久之后,還是我開了口。
“為什么深更半夜過來?”
他沒有說話,于是我問他:“失眠了?”
他還是不說話,隔了好久好久,我在聽到鼻腔里輕輕哼出來的一聲“嗯”。
委屈的要死。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覺得我自己真的很賤。如果我是我自己的朋友,我可能會拿著榔頭敲爆自己的狗頭——因為我竟然因為這一聲“嗯”而心軟了。
江鋮待我如此,我竟然還是會心軟。
我看著他原本冷鋒一般凌厲的五官在昏暗的燈光下暈成了柔和的弧度,干干凈凈,讓人忍不住想伸手觸碰。
像我心中的天使。
哪怕他內里是惡魔。
我對他說:“進來吧。”
他拒絕:“不要。”
對他這種拒絕我實在是習以為常了,于是從善如流地勸他:“你明天還要和人家談判,不睡覺又帶著起床氣過去,到時候沒達到你自己的要求,你又要發脾氣了。”
接著我語氣軟了幾分:“過來睡一會兒,我也失眠了,就當陪我。”
這種對話拉扯簡直如同刻在我們的dna里一樣,于是他毫不意外地跟著我進了病房,本來還說不樂意,結果一進門就直接脫了外面的衣服躺在床上,我剛在他旁邊半躺下,他就摟住我,毛茸茸的頭蹭進了我的肩窩。
我摸了摸他的頭,饜足地嘆息一聲。
江鋮從小就失眠,一失眠脾氣就不好,脾氣不好的時候如果弄砸了什么事脾氣就會更不好。而我大概七八歲的時候發現,如果我抱著江鋮睡覺,他就會慢慢睡著,不用再擔心失眠的問題。
我以為我這么哄著他,要不了幾年他從童年陰影走出來后就好了,卻沒想到這么一陪就是二十年。
很多人不能理解,說莊聞,你為什么被江鋮那樣對待,還能二十年如一日得如此待他?我都笑笑不說話,因為我永遠也無法讓他們永遠也不知道,江鋮縮在我懷里乖巧睡覺的時候,讓我多有滿足感。
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
我太愛他了。
即便我已經開始恨他。
——
第二天早上江鋮起床的動靜吵醒了我,我下意識想看時間,才想起我昨晚忘記給手機充電了。護士聽到動靜過來問有沒有需要幫助的,我順便讓她幫忙拿了個手機。
夏恬箐聽說昨晚江鋮在這睡得,有些忐忑又有些高興,吃早飯的時候過來旁敲側擊了一會兒,見我回答的很敷衍,坐了幾分鐘就走了。我吃完飯開始一條條給助理回工作消息,忙完后才有空看其他人給我發了什么。
果不其然,沒有消息。
但我意外的是譚野秋竟然沒有發消息,我還以為我說了那句“不太好”后他怎么也得安慰安慰,沒想到竟然一聲不吭。
不過也是,紙醉金迷的大少爺,通宵熬夜不在話下,凌晨又正是醉生夢死的時間,哪里有空浪費心思關注一個沒什么姿色只算得上是商業伙伴的普通姐姐。
想通了這件事我也沒再在意,這世上連江鋮都不關注我,其他人不關注我不也正常得很嗎。
我放下手機,護士正好來送午飯,我讓她把飯放到一邊桌子上,昏昏沉沉地睡午覺。
再醒來時,天色竟然已經暗了,但這不是什么值得驚訝的事情,比起這個,拖了個凳子坐在我床頭,手臂支在我枕頭邊,有一搭沒一搭安靜刷著手機的譚野秋,才更讓人驚訝。
我慢慢坐起身,他看見我醒了,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姐姐!”
他笑得太討喜,以至于我也忍不住跟著他笑了出來:“你怎么在這?”
“我都在這待一下午啦,可是姐姐一直沒醒!”他半是抱怨半是開玩笑地撒嬌:“姐姐說住院不舒服,我來陪姐姐呀!”
“行了,心意到了就好了。”我笑著道:“現在已經晚上了,快到你夜生活開始的時間了,趕緊去忙你的吧。”
他撅起嘴不高興道:“姐姐剛醒就趕我走……”
“我這是怕你無聊。”
“和你聊天怎么會無聊嘛!!”
譚野秋果然會說話,哪怕我對他的本性如此了解,知道這些俏皮話他不知道說了多少回,但是真的聽到,再配上他無比自然的語氣,還是忍不住心里舒服。
我好說歹說終于把大少爺哄走了,接下來幾天他隔三差五也會過來看我一次,不會頻繁到讓人非議,也不會看起來毫不上心。我默認了他這種殷勤,然后不動聲色地讓助理把一個項目給了譚野秋。
出院那天也是譚野秋來接的我,我推辭了幾句他還是堅持,我也就不再說什么。反正他不來也是我助理,總不可能是江鋮來接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