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夢襄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陛下……問春雨……能不能過來用膳?!
春雨淡淡道:“不了,今日謀定侯夫人來了,我與她一道,讓陛下自便吧。”
那宮女似是習以為常,春雨這樣的態度也不見她恐慌,只應了聲是便回去復命了,室內一時又只剩下她們二人,春雨依然十分淡定,仿佛剛才拒絕了陛下的人不是她一樣。
春時想自己臉上的表情一定十分夢幻,因為春雨盯著她笑了起來,笑得她回了神,十分尷尬:“這樣好嗎?要不我還是回避吧。”
春雨搖搖頭道無妨:“陛下習慣了。”
春時被這話一噎,愣了一下,才知道也許外界傳言所說并非夸大。陛下真的對她極盡寵愛,才能讓一向謹小慎微的春雨這樣肆意膽大,她便略提了下曾氏的病,想請宮中御醫替曾氏診治一番。
誰知聽完之后,春雨卻搖了搖頭:“你還是不要這么做比較好。”
春時愣了一下:“為什么?”
整個淮陽的名醫都被請過來看了,可曾氏的病實在是治不好。她也沒什么多余的病癥,只是就這么昏迷不醒,面色卻一日日差了下去,想來除了御醫,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她們兩人說話隨便慣了,此刻室內無人,春雨張口便道:“老夫人身子一向康健,生了這樣的病,你不覺得奇怪么?”
春時也懷疑過,可是沒有證據不好亂說,便道:“就算奇怪,那也沒法子……難不成眼睜睜看她就這么去死?”
春雨淡淡道:“也許御醫確實有法子,可若是查出老夫人真是因為某種原因才病倒,謀定侯在陛下眼中地位不一般,他的家事陛下定會派人嚴查。事情若是鬧大了,對陳家的家聲不好不說,怕你們二房會失去繼承的資格。”
這回春時真是愣了,她懷疑過林氏,可春雨怎么就這么篤定?
“我從出生就在陳家,從小待到大,”春雨笑了一下,“但三小院我進的晚,十歲才進去,之前一直都是在大房伺候的。”
這是春時不知道的,她怔了怔,便聽春雨繼續道:“二夫人膽小是不錯,但大夫人比她卻還要謹慎幾分。我六歲的時候是大房正院的灑掃丫鬟,有一回起床起的早了些,瞧見有個人偷偷和大夫人身邊的于媽媽見了面,還得了于媽媽給她的一袋子錢。”
“此后我見了那人兩三次,卻不知她是誰。后來我被調到三小院,是她領我到三少爺面前,然后被三少爺選中的。”
聽到這兒春時還有什么不明白?她驚呼一聲:“秦媽媽?!”
林氏身邊的老人,最信任的秦媽媽,竟在十幾年前就和大房有了往來?!
她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林氏是蠢,之前是蠢得可惡,現在她竟對林氏生出一絲同情來了。身邊最親近的人都背叛了她,還背叛了這么多年也沒被她發現。
春雨淡淡一笑,又拋了個巨大的炸彈:“你們都以為秦媽媽一輩子沒嫁人,陪在二夫人身邊,是因為對二夫人忠心耿耿吧?其實早在很多年前,秦媽媽有個相好,替老夫人做事,給二老爺尋了個姨娘,因此觸怒了二夫人,被罰去莊子上做活,在那兒叫石頭砸死了。秦媽媽和那人私通很久,已經有了孩子,偷偷在外生下,是大夫人救了她們母子。”
春時目瞪口呆,春雨繼續道:“那孩子若長到如今也有二十多歲,也在莊子上做活,是個男孩。他十八歲的時候大夫人還替他保過媒,可惜又被二夫人攪了,為了和大夫人斗法,二夫人賭氣把一個丑女嫁給了他,也是大夫人,添了嫁妝給那丑女,好歹也算是個安慰。”
春時愣了半晌,只干巴巴擠出一句:“二夫人可真愛壞人姻緣啊……”
春雨噗嗤一聲笑,她清了清嗓子:“老夫人這病來得蹊蹺,其中必然有人作梗。大夫人從來都沉得住氣,二夫人又事事依靠秦媽媽,怕早已踏入陷阱而不自知。若御醫插手,只會把事情鬧大,還不如你們私下了結,左右少了些房屋田產也不算什么,三少爺有能力,估計也沒把這點東西放在眼里。”
春時還能說什么呢?她早被春雨爆出的秘辛驚呆了,一時半會兒還沒回過神來。她愣了好一陣,才呆呆的點頭,望著對面女人低頭喝茶的樣子,她忍不住問道:“你……怎么知道這么多?”
知道這么多還能埋在心里這么多年,春時想,這輩子她怕是都趕不上春雨半分。
“因為……”春雨放下茶盞,眼睛望著虛空中一點,好似在回憶什么一般,片刻之后,她眨了眨眼,“這是個秘密。”
春時:“……”
好吧,春雨不愿說,其實她能理解。
她端起茶杯,想喝口茶壓壓心頭的驚詫,卻仿佛聽見春雨用極輕極輕的聲音說道:“你們這些古人吶……”
?
她肯定是聽錯了。
曾氏去世
到鄴梁的時候,春時已經懷孕六月了,因此在鄴梁住了一個月,十二月初,她懷孕七個月,肚子已經很大了,這時候春雨懷孕才三月,肚子倒是不顯。
外人在宮中頂多只能住一月,春雨再得寵,也要遵守律法,因此這一日李夫人和蘇氏進宮來看她,正是要把她接出宮去。
“如今你身子沉了,路上顛簸不得,”李夫人道,“左右也就這么一兩個月的時間,你就在家里住下,待孩子生了再回去。”
春時覺得這是不是不太好?她都是出嫁了的人,留在娘家生孩子,這像話嗎?
“有什么不像話的,”蘇氏應和道,“李家的女兒想做什么做不得?你七個月的身子了,難道還要到處奔波?”
母親和祖母都極力讓她住下,春時也擔心孩子的安危,便命人回淮陽去報信。可想而知這信一旦傳回去,不知林氏的臉色得多難看。
不過這回她想差了,頭一日送信的人剛走,第二日,淮陽就傳來了消息。
曾氏去世了。
春雨的話有道理,因此春時便沒請御醫替曾氏診治。雖然有些對不起曾氏,但為了陳家,她也只能這樣。畢竟如果鬧出這樣的丑事,陳家會被斥為不孝不悌,沒有人倫王法,這對陳家后世子孫都有影響,作為林氏的兒子,陳天馳更是難辭其咎。
但沒想到,沒有人來診治的情況下,這一日傍晚,曾氏忽然醒轉。
她醒的時候精神還算不錯,被人服侍著喝了一碗粥,吃了些小菜,便命人將兩個兒子和兒媳,以及眾嫡出孫輩叫來。然而兩位陳家老爺都在外與人談生意,來的便只有兩位夫人,孫輩稀疏,陳天駿被人抬著過來,鄭氏領著小女兒陪在一邊;陳天驥和小曾氏一道,也抱著女兒過來,林氏懷里還有尚在襁褓的陳天驊,最后面站了陳善母女,這便是曾氏臨終前見到的所有人了。
“李氏……呢?”曾氏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自己昏迷了很久,也擔心林氏趁她昏迷便做下糊涂事得罪李家,滿屋人竟見不到李氏,難道……
林氏見曾氏醒來竟一個問起李氏,更慶幸自己沒把春時趕走,忙上前一步道:“宮中婕妤娘娘升為淑儀,召李氏入宮陪她小住,如今她七個月身子經不得奔波,就在娘家養胎,等孩子生下再回來。”
曾氏微微點頭,李氏還在就好,但她到底不放心林氏,便道:“李氏肚子爭氣,是個好的,天駿媳婦兒日后少不得要依仗弟弟弟妹過活,你們婆媳要好好相處。”
林氏點頭道是,態度分外誠懇。然而站在一側的楊氏卻微微皺了眉頭。
這話……怎么聽起來像遺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