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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同志,外面來了一群革委會的人找你。”
屋里熱熱鬧鬧的,突然一個年輕的聲音打破了這樣的氣氛,江楚珊眉毛一挑,來得倒是挺快的,她出來問小戰士道:“你們通知楊新洲了嗎?”
小戰士點頭,江楚珊這才松了一口氣,她轉身對著桂蘭嫂子說道:“嫂子,能不能麻煩你帶我家倆孩子去你家躲躲?我呆會兒再去接他們。”
桂蘭點了點頭,然后忙擔心地問道:“革委會的人找你干啥?要不要緊,咱們要不要把部隊上的男人都叫回來。”
其他的嫂子也跟著附和:“對,把男人們都叫回來,咱們家屬院的人,可輪不到他們陽城的革委會管?”
江楚珊見大家都出聲維護她,并沒有一聽革委會,就趕緊離開,對她避如蛇蝎,她心想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護著她,總算沒有白白辜負她給家屬院的付出,不過這些嫂子也挺可愛的,平常沒事兒的人時候,她們可沒少背后說道她,當然她們也說別人,各種小話說得熱鬧,甚至有的人互相對罵過,甚至打過架,但是遇到事兒的時候,她們卻能夠馬上化解成見一致對外,而現在她們又一次一致對外。
“我倒是知道些,你們也該知道木糖醇的廠子那邊有我一個老鄉,她對我有意見,前幾天她不是傳我壞話,結果被我揭了老底嗎?所以她懷恨在心,到了陽城革委會那邊舉報我私底下織布往外賣,我每天要上班,還要照顧孩子,還要鉆研織布的技術,哪里有時間去賣布啊?”
她這番話是禁不住深究的,但是嫂子們也不愿意深究,織布賣布這事兒,她們以后說不得也要干呢,畢竟私底下的價格更高點兒,結果還沒有開始呢,就被人堵了財路,她們自然不愿意,于是一個性格有些沖動的嫂子振臂一呼:“同志們,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織布機和紡紗車,可是我們實現人生價值的東西,不能讓人不明不白地給毀了,同志們,跟我一起去罵退那幫不懷好意的人。”
結果一幫娘子軍就這么呼啦啦地跟著那位嫂子走了,根本沒有喊江楚珊這個當事人,她看了看桂蘭嫂子,桂蘭嫂子已經拿起剛才她們看的一塊布,把是平平給裹到了身上,正準備去抱安安,見江楚珊還愣著,便催促道:“還不快跟上去,給大家伙鼓鼓勁兒,孩子在我這兒,你就放心吧。”
江楚珊沖著她點了點頭,趕緊跑著跟了上去,很快就到了家屬院門口,這個時候楊新洲他們也到了,正在勸返陽城來的人,可惜這次來的全部都是十五六歲的孩子,正處于中二時期,一個個天老大地老二的,說什么也不肯回去,非要進家屬院搜查不可,還嚷嚷著他們包庇社會主義的蛀蟲。
“哼,你們包庇江楚珊,就是破壞革命,如果你們再阻攔我們,我們就武力解決。”
如果不是時間地點不對,江楚珊真想笑出聲來,這么不自量力中二的話他們也能說出來,也不想想他們一群弱雞,哪里是訓練有素的軍人的對手,人家甚至一只手就能像拎小雞一樣地拎起他們。
不過李欣悅還挺聰明的,知道找這么一群中二少年來,他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們應付起來還真是棘手呢。
“王國偉,你還想武力解決,解決誰,我看老娘先武力解決了你。”
結果己方隊伍里出來一個嫂子,猛地沖上前,拽住了那個大放厥詞的中二少年的耳朵,真是帥不過三秒,接著又沖出來一個嫂子,沖到對面的一個少年跟前,把腳上的鞋一脫,對著她的屁股就開揍。
江楚珊愣了,這是什么節奏,她這個當事人過來連話都沒有說一句,敵方人馬就潰不成軍了,兩個少年不服氣,邊挨揍邊梗著脖子跟他們的娘辯解:“娘,你這是破壞我的革命熱情。”
而他們的親娘“呸”了一聲:“革命,革啥命,你娘我也要買織布機織布,你是不是也要革你娘的命,抄你自己的家啊。”
少年義正言辭道:“只要你做了反.革.命的事兒,我就敢,嗷!”
敢字剛說完,就被自己親爹給揍了,原來是楊新洲看到里面有家屬院的孩子之后,便讓人通知了他們的父親,結果兩個少年就被自己的親爹娘混合雙打。
“你們這樣打革命戰士是不對的,是對反.革.命!”
都是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中二少年,看到同伴被父母壓著打,紛紛嚷嚷道,結果被打人的嫂子懟道:“老子娘打兒子天經地義,我看你們這些孩子就是欠削,就該讓你們的爹娘也來揍你們一頓,看看你們敢不敢革你老子娘的命。”
這個嫂子的男人是二團的一個營長,已經三十七歲了,眼看著不能升職就要退伍轉業了,回到老家還不知道會安排什么工作呢,這門織布手藝如果學會了,他們家就算孩子爹安排的工作不盡如人意,他們家也能夠過上不錯的生活,可是自己家熊孩子竟然要把這事兒攪和黃了,她操起鞋底子對著自己家熊孩子的屁股,就開始死命地揍。
另外一對父母揍起來,也沒有惜力氣,熊孩子吃里扒外幫著外面的人欺負他們家屬院的人,這樣拎不清的,就該揍醒他。
而楊新洲他們則很快地制服了其他的幾個孩子,把他們關到了門崗的值班室,放出一個人回去,讓他通知這些少年的父母來接人,這些父母來了之后,也是氣地不打一處來,在別的地方逞威風沒有逞夠,竟然敢來部隊找事兒,于是紛紛上手開揍。
于是這舉報的事兒,首戰江楚珊沒有說上一句話,就被以這樣的方式大獲全勝,她抬頭看了看被云朵遮住的太陽,看著它正在努力掙扎著出來,笑了,她這算不算做好事的功夫福報。
而一直關注這件事的李欣悅別提多氣了,她費了這么的勁兒卻連江楚珊的一根毫毛都沒有傷到,還有令她更加生氣的,她晚上回到家里,竟然被自己的二婚丈夫警告,不要再招惹江楚珊,否則就別上班了,她氣地晚飯都沒有吃就回房了。
而這邊江楚珊正在香噴噴地干飯,晚飯做的是楊新洲愛吃的肉夾饃,還有面筋湯,這飯費功夫,她不經常做,好容易做一回,無論是她,還是楊新洲都吃得特別香。
倆孩子看爸爸媽媽吃得香,他們也是胃口大開,蒸胡蘿卜和豆腐,紅紅白白的,顏色上倒是挺養眼。
“給,大功臣,多吃一點。”
江楚珊拿起勺子,把盆里僅剩的面筋湯全部倒進了楊新洲的碗里,楊新洲抬頭看向她:“都給我了,你呢?”
“我一會兒還要喝藥呢,得留著肚子。”
然后又看向他:“你說李欣悅的丈夫,連猶豫都沒有就答應管束李欣悅,這事兒我怎么覺得有點奇怪呢?”
楊新洲眸底閃過一抹震驚,不過很快就掩飾了過去,面上絲毫不顯地回道:“紡紗廠的廠長明年就要退休了,他和其他的幾位副廠長都是下任廠長的候選人,他當然不愿意讓李欣悅給他惹事了。”
江楚珊反問:“那先前為什么幫她來對付我?”
楊新洲嘆氣,媳婦兒太聰明了也不好,不好糊弄啊:“先前可能覺得你沒有背景,而我職位又不高,對付起來不麻煩,所以權當哄媳婦兒了。”
江楚珊聽了沒再追問下去,既然楊新洲不想告訴她,她就是問也問不出來,不過等六哥回來后,她倒是可以讓六哥幫忙查一查。
“吃!”
吃過飯,楊新洲收拾碗筷,她收拾倆小孩兒,幫他們擦嘴,擦臉,再擦手,把他們收拾干凈了,又把他們放圍欄里面,再次跟他們玩兒摸五官的游戲,這次還是安安勝出,幾乎每次都是對的,平平就不成了,說眼睛,她就摸嘴巴,說鼻子她就摸眼睛。
“新洲哥,你不覺得平平特別像你嗎?”
楊新洲洗過碗筷,端著一碗中藥過來的時候,江楚珊故意問道,楊新洲瞟了一眼她:“閨女像我,有什么不對嗎?”
江楚珊搖頭:“沒有,就是運動細胞太發達了。”
楊新洲抱起閨女親了親:“不好嗎,長大了,當個女兵。”
江楚珊無奈,這就是雞對鴨講啊,這人根本沒有聽懂她的話,她還是喝藥好了。
舉報這件事就算這么過去了,紡織合作社在第二天也正式宣布成立,家屬院的嫂子們不僅僅沒有工作的,就是有工作的,也一個個地磨拳擦掌地準備大干一場,反正技多不壓身,雖然沒有工作的嫂子頗有微詞,還特地鬧到了蕭政委那里,但是最后還是同意了有工作的人一起學,只是收夠的時候,優先沒有工作的嫂子的布。
由于手頭都不富裕,一般都是三戶人家合作買織布機和紡紗車,她把圖紙給了陳科長,讓他找人做,等織布機紡紗車到了家屬院之后,她再教人織布。
而她現在也沒有閑著,教嫂子們處理原料麻還有棉花,只有處理好了,才能夠紡紗,進而織布,這個過程雖然簡單,但是也讓她教了十來天,才把人教會。
值得一提的是當初被她從蘑菇養殖場開除的洪大妮也想加入,但是江楚珊沒有同意,這人被她開除后,在家屬院里沒少說她壞話,而上次李欣悅傳她謠言的時候,就是她在家屬院推波助瀾的,她沒有那么大度教她。
而她這次想要上竄下跳地給江楚珊添堵,也找不到機會了,因為除了實在看不上這門手藝的人,家屬院70%的人都在跟江楚珊學手藝,也就是說家屬院至少70%的人站江楚珊這邊。
這會兒誰敢得罪江楚珊,現在在家屬院,江楚珊絕對不能惹的,說她一句壞話,就能被群起而攻之,洪大妮別提多憋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