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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并沒有找地方坐下,反而走到她旁邊,看著哭鬧的小姐弟倆好奇道,江楚珊這會兒已經(jīng)把安安也放在了床上,讓他和他姐姐排排躺一塊兒,既然哄不好,就讓他們倆練習下肺活量。
“打架,被我訓了。”
她的回答,讓安靜對著她就又是一通白眼:“還沒有滿月的孩子,你訓他們,他們能聽懂嗎?”
說完就要自己上手去哄孩子,兩個粉嫩嫩的小人扯著嗓子哭,小臉兒都哭紅了,她也是個當媽的,看了心疼啊。
江楚珊攔住了:“讓他們哭吧,哭累了,自然就不會哭了。”
安靜無語道:“你這當媽的心還真是狠。”
江楚珊嘆氣:“不狠,倆孩子我能哄得過來嘛。”
安靜想到了自己閨女那會兒,她和她娘兩個大人照顧一個孩子,都手忙腳亂的,何況江楚珊這里有倆孩子了。
“哎喲,這倆精豆子,是不是知道你不慣著他們,所以不哭了。”
床上還在比賽誰聲音大的小姐弟倆,才幾句話的功夫,竟然都不哭了,除了因為大哭的后勁兒,小身子一抽一抽的,但是真的不哭了。
江楚珊笑道:“所以啊,無論再小的孩子也不能小看,他們啊,比咱們想象中聰明。”
安靜仔細地看了她一眼,說道:“真看不出來,你懂得還挺多的,真難想象你第一次當媽媽。”
完了,還感慨了一句:“你真不像農(nóng)村人。”
前面的話還好,后面的話就讓江楚珊臉黑了,反問道:“我怎么不像農(nóng)村人了?農(nóng)村人該是個什么樣子?”
安靜也不是傻白甜,自然看出了江楚珊的不高興,她訕訕道:“我沒有看不起農(nóng)村人,我只是覺得你跟桂蘭、茴香她們不一樣,說話不帶臟字,愛干凈,也很獨立。”
末了,又看了看墻上的一幅麥秸稈畫,感嘆道:“還特別有品位。”
江楚珊深吸一口氣:“我看桂蘭嫂子和茴香嫂子他們現(xiàn)在挺好的,早晚刷牙,身上的衣裳也干凈,而且平常說話也沒聽到她們帶臟字啊。”
安靜哼道:“那是你沒有看到她們剛來時候的樣子,我不過早上刷個牙,就被她們當成猴子看,你說氣人不?”
江楚珊不喜歡背后說人的是非,便趕忙岔開話題:“你來找我有事兒嗎?”
“沒事兒,今兒星期天不上班,路過你這,聽到你再教育孩子,覺得有趣,便進來跟你說說話。”
說完,她的眼睛便看向了墻上掛的兩幅麥秸稈做的畫,黑色做底的畫布上,一副是春耕圖,用麥秸稈拼接起來,還真是別有一番韻味,而另外一副則是萬里長城,這畫掛在房間里,既不犯忌諱,還特別顯得有藝術品味。
另外旁邊的床頭柜上,還放著一個盆栽,看著是用麥秸稈和玉米皮編織的,雖然沒有染色,全部都用了這兩種原料的顏色,但是這樣一來就更有藝術品味了。
然后再看著家里頭的凳子,坐墊,果盤,收納箱全部都是編織的,樣式新穎別致,比他們家的大路貨不知道好看多少。
“珊珊,你的手也太巧了吧,怪不得她們都在背后說道你不團結同志呢,這么好的手藝,誰不眼紅想要學。”
江楚珊笑了笑:“我身子差,不能下地掙工分,農(nóng)村又沒有啥好玩兒的,可不就逮這些不值錢的玩意兒禍禍了。”
安靜摸了摸屁股下面的坐墊,又拿了一個果盤,說道:“哎呀,真好看,我也想要一套呢。”
江楚珊說道:“等我出了月子了,就給你編幾件,不過原料得你自己準備。”
麥秸稈和玉米皮才值幾個錢,安靜自然不會把這個放眼里,眼光亮晶晶地對著江楚珊道謝,江楚珊卻回道:“這算什么,你可是我們母子三人的救命恩人,我還不曾向你正經(jīng)道謝呢。”
安靜小手一擺:“不過輸點血罷了,你要是真感謝我,回頭再把墻上的畫也給我來兩幅。”
江楚珊自然答應不提,接著安靜便問起了她,關于他們部隊上準備建制糖廠和菇房的事兒:“你可真是能耐,一出手就是倆廠子,能解決咱們家屬院一大半軍嫂的就業(yè)問題呢,你也真是大方,當初她們在背后那么詆毀你,你竟然還幫她們創(chuàng)造工作機會。”
“我被送醫(yī)院,她們不是也跟著過去了,雖然當時沒有幫上忙,但是態(tài)度在那兒放著呢,就當還她們人情了。”
江楚珊并沒有說她這么做的私心,既然做了,就把利益最大化,她不是圣母,只是一個普通人,私心還是很重的。
安靜下巴一抬:“那我呢,你準備怎么報答?”
江楚珊眼珠子一轉:“要不,我以身相許。”
這話把安靜逗笑了,這笑聲純粹發(fā)自內心的,來到部隊隨軍這么長時間,她總算找到一個能夠說話的人了,然后便在這邊消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直到李美玲從菜地回來才離開。
“還是這邊的土好,又厚,還肥,不像咱們大隊,一鋤頭下去,全部都是石頭。”
李美玲跟閨女念叨著,別提多羨慕了,要是他們大隊的田地土也能跟這邊一樣好,當家的也不會費盡心思才讓大隊的社員吃上白面兒。
“對了,聽桂蘭說制糖廠的廠房已經(jīng)建好了,馬上就要開工了,可是你還沒有出月子,這制糖廠的廠長位置,你是做不了了,只能等菇房建好后去菇房了,菇房不如制糖廠舒服,干凈,唉,咋就不能再等等開工呢。”
江楚珊聽著自己親娘的抱怨,笑道:“娘,我不在意這個的,當初我想去這兩個廠子上班,不過是為了能夠更好地跟咱們大隊搶生意,讓社員們孤立排斥楊文明,現(xiàn)在楊文明已經(jīng)惡有惡報了,我就想著,要不不去上班了,還跟在老家一樣,在家里織布、染布、裁剪衣裳,這樣來錢還快呢。”
李美玲剛剛洗了手臉,又換上了干凈衣裳,這會兒已經(jīng)走到了床邊看孩子,見小姐弟倆睡得香甜,臉上也露出笑容來,然后低聲道:“還是去上班吧,這里是部隊,不是咱們家里,多少只眼睛盯著呢,可別因為倆錢,就給新洲惹麻煩。”
江楚珊不樂意了:“可我這樣掙錢多啊,快有楊新洲的一倍多了,不該他遷就我嗎?”
李美玲瞪她:“新洲掙得再少,那也是個正經(jīng)工作,你這個上不了臺面,你說誰遷就誰,你給我安生上班去,雖然掙得少了點兒,最起碼雙職工的名聲好聽,倆孩子出去也有臉面。”
被老娘訓了一通,江楚珊撇嘴:“面子哪里有實惠重要。”
話一出,就被她娘拍了肩膀一巴掌:“楊文明如今的下場,還不夠你警醒嗎?”
她就說她娘的態(tài)度怎么變化大,原來是被這事兒給嚇到了,剛想再安慰她娘兩句,就被她一巴掌又拍了下來:“聽到了沒有,安生給我上班去,要不然你出了月子,我就回老家,你自己帶倆孩子,看你還有沒有時間瞎折騰。”
江楚珊頓時不敢多話了,想著等她娘這后怕的勁兒下去了,徹底阻止她私下里掙錢,倆孩子的奶粉錢可不是小數(shù)目,更別提等將來形勢好了,她還想著干一番事業(yè),沒有原始啟動資金可不成。
“娘,反正喝了這么天鯽魚湯,豬蹄湯,我的奶水還是不多,要不別喝了,省下來錢給孩子買奶粉好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飯桌上又是一大碗的鯽魚湯,江楚珊這段時間,幾乎天天湯湯水水的喝,總感覺自己的胃都要成為盛水容器了,一動肚子里的水就在胃里頭晃蕩。
“不成,必須喝,就因為沒有奶水才要繼續(xù)喝,奶粉再好,還能比得上親娘的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