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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蘭,麻煩你幫我照顧下珊珊。”
到底還是不放心兒媳婦的身體,交待好了,這才急匆匆地出去,而江楚珊的心也是提著呢,家里如果沒事兒,是不會給她們發(fā)電報的,電報太貴了,不劃算。
“珊珊,你幫我拿個主意,看看這個洞咋補?大旦整天沒個消停,這衣裳才剛上身沒兩天呢,你瞅瞅他給造的,真想讓他光著屁股蛋子,看他還敢不敢不愛惜衣裳。”
王香苗走后,桂蘭看江楚珊心不在焉地,便拿著大兒子的小褲子向江楚珊請教,上次她閨女的罩衣被樹枝子劃破了,食指長的一個口子,按照她得想法,直接就是補一個補丁算了,但是她閨女別看人小,人家也知道愛美了,哭著不要補丁,嫌棄難看,氣得她掄起巴掌就照著她的屁股打了幾巴掌。
恰巧被來來串門子的王香苗看到了,便讓她問問江楚珊有沒有辦法,沒有想到她還真有辦法,直接在破的地方,繡上了一棵柳樹,旁邊還有兩只燕子,甭提多好看了,她閨女現(xiàn)在寶貝那件衣裳,寶貝得不得了。
“這個洞挨著褲縫,不用縫補丁,你這樣下針,然后這么一拉就好。”
江楚珊拿過來小褲子和針線,飛針走線地縫了幾針,然后稍微這么一拉,褲子就跟沒有破過一樣,她看著她白嫩的手,再看看自己粗糙滿是老繭的手,唉,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啊。
桂蘭正在消化江楚珊剛才的針法呢,王香苗就回來了,江楚珊趕緊問道:“娘,電報上說的啥?”
王香苗眼神閃躲,欲言又止,這事兒她真的不敢告訴兒媳婦,就怕她受刺激,而江楚珊聽不到答案,又看她神情不好,心“咯噔”一下,直接提到了嗓子眼,臉色也有了些蒼白,她直覺家里頭出大事兒了。
“嬸子、珊珊,我先回去了,二旦也該醒了,找不到我能把屋子給掀翻。”
桂蘭不是不識趣的,看這婆媳倆的樣子,便知道出事了,她這個外人還真是不好賴在人家家里。
只是她剛走出去沒有多遠,就聽到王香苗的驚呼:“珊珊,你咋了,你別嚇娘啊。”
她趕緊扭轉(zhuǎn)身子,又跑了回去,一掀開簾子,就看到江楚珊臉色蒼白地躺在王香苗的懷里,而她的褲子已經(jīng)氤氳出血液來。
“糟糕,珊珊這是要生了,嬸子,得馬上送人去醫(yī)院。”
桂蘭見王香苗慌了神,只知道哭,趕忙提醒道,而王香苗也回過神來了,喃喃道:“對,去醫(yī)院,珊珊,不怕啊,咱們馬上去醫(yī)院。”
說完她就準備起身,可是腿軟地起了幾次都沒有能夠起成,桂蘭趕忙道:“嬸子,您陪著珊珊,再趕緊收拾下東西,我去部隊喊人幫忙。”
說完不等王香苗道謝,她便撒丫子跑了,而江楚珊這邊臉色慘白一片,額頭上的汗水連劉海都打濕了,眉頭更是緊緊地皺在一起,嘴唇里不住地溢出呻.吟,但是還是斷斷續(xù)續(xù)地問婆婆:“娘,我,我哥,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王香苗趕忙開口安慰:“對,沒事兒的,大林還這么年輕,肯定不會有事的,乖,放寬心生孩子,說不得孩子一出生,就能收到家里的好消息。”
老家來的電報,只有幾個字,“林車禍生死不明”,這消息就是她這個和大林接觸不多的老太婆都沒有辦法接受,更別提兒媳婦了,她和大林的兄妹感情一向好,怎么可能受的了,原本她不想也不敢告訴她的,可是抵不住她執(zhí)著的追問,她真想打自己兩巴掌,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做事還這么不著調(diào)。
桂蘭回來得很快,還帶來了兩個軍官,來了后二話不說,就把江楚珊給抱了起來,然后放到了外面的車上,王香苗趕忙拿著事先準備好的接生包,在后面小跑著跟上,而桂蘭自然也跟著去了。
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吸引了家屬院的人,知道江楚珊受了刺激見紅早產(chǎn)了,一個個地倒是沒有幸災(zāi)樂禍,雖然先前因為江楚珊不愿意教她們編織手藝,對她有些意見,可是人命關(guān)天,她們還沒有狠毒到詛咒人的地步。
“楊副營長不在家,江同志突然發(fā)動,咱們作為一個大院的,可不能干看著,咱們也跟著去醫(yī)院瞅瞅,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說話的是二營的指導員的娘,她在老家曾經(jīng)是婦女主任,所以很有組織能力,平常也沒少幫家屬院的人調(diào)節(jié)矛盾,大家則都信服她,聽她這么一說,在場的人沒有不同意的,包括茴香。
自從那天被江楚珊戳了痛處之后,茴香就跟江楚珊不說話了,在家屬院碰到后,真是連打招呼都不打的,今天遇到這事兒,她倒是也沒有幸災(zāi)樂禍,或者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趕緊送手術(shù)室。”
這邊江楚珊一被送到醫(yī)院,就馬上送進了手術(shù)室,不過到了手術(shù)室門口,她卻抓著婆婆的手,艱難地囑咐:“娘,記得給家里打電話問我哥的情況。”
王香苗趕忙點頭:“知道,你進去后我就去打。”
而江楚珊又接著吃力地說了句:“告訴新洲哥,如果,我有什么意外,讓他幫忙照顧我爹娘。”
哥哥生死未卜,她又一腳踏入了鬼門關(guān),她真怕如果他們兄妹都有個萬一,她爹娘會受不住的,她只能自私地拜托楊新洲幫她照顧爹娘,她相信他的人品。
王香苗頓時淚崩了:“好孩子,別說話,你會好好的,孩子也會好好的。”
等人一進手術(shù)室,王香苗頓時身子一軟,桂蘭趕忙扶住她:“嬸子,珊珊和孩子還需要您照顧呢,您可不能倒下。”
王香苗無力地靠著桂蘭的身子,蒼白著臉,喃喃道:“我不能倒下,珊珊要我給家里打電話呢,我要去打電話,對,打電話。”
說著扭頭就要去找電話,結(jié)果差一點就又摔倒了,桂蘭趕忙扶住她:“嬸子,電話待會兒再打吧,珊珊在里面手術(shù),這里離不開人。”
她倒是能夠留在這守著,可是王香苗的狀態(tài),她根本不敢讓她一個人去打電話,別珊珊還沒有出來,她又出事了,而她更不能和她一塊去,要不然醫(yī)生有啥事,找不到人咋辦。
“可是,唉,新洲啊,你咋還不回來啊?”
王香苗走不開,氣地直喊自己兒子的名字,真正是關(guān)鍵時刻靠不住啊,而正在車上的楊新洲打了一個噴嚏,心突然有些慌慌的,他眉頭緊擰,想起家里隨時都有可能生產(chǎn)的媳婦兒,從卡車上跳了下來。
“老楊,你干什么去?”
韓衛(wèi)東趕忙叫住他,而楊新洲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找團長有事。”
說完便站在了路中央等團長的吉普車,韓衛(wèi)東也緊跟著過來,拍了拍楊新洲的肩膀:“有沒有感動,我可是舍命陪君子呢。”
楊新洲目視著車過來的方向,嘴唇一掀,吐出倆字:“沒有!”
韓衛(wèi)東氣道:“虧我好心,怕你回去后被關(guān)禁閉,過來陪著你,好歹也有個說話的人,真是白瞎了我的一片好心。”
楊新洲這才扭過臉來,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就算關(guān)禁閉,也是一人一間房。”
韓衛(wèi)東尷尬了,他怎么把這個給忘記了,想要給自己找補下,結(jié)果團長的車過來了,楊新洲趕忙伸手攔下,車在他面前停下,楊新洲趕忙跑到車窗旁,先是敬了個禮,然后才跟團長說了他要蹭車的事兒。
團長眉毛一挑“哦”了一聲,然后問道:“理由呢?”
楊新洲也光棍,便把自己的擔心給說了:“首長,我就是想早點回去,萬一我愛人今天生產(chǎn),我也能夠陪在她的身邊。”
團長扭頭問車里的政委:“老蕭,這事你怎么看?”
政委笑可一聲:“軍嫂為了支持我們的工作,受了不少的苦,這車可以讓他蹭,不過不能白蹭。”
楊新洲趕忙道:“政委請說。”
政委笑道:“答應(yīng)得這么爽快,你就不怕我讓你做違反紀律的事兒?”
楊新洲反問:“政委您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