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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看楊栓福沒動,她急了:“還不趕緊去吧,去晚了人家郵局就關(guān)門了,你明天還得去上班,哪里抽得出時間。”
楊栓福悶聲道:“你沒給打電話的錢。”
王香苗反問:“你身上就沒錢?”
楊栓福回答得很干脆:“沒有,我的工資不都是給你了嗎?”
王香苗將錢遞給他:“我不也給你留了兩塊錢的煙錢,你這段時間也不大抽煙,應(yīng)給還有錢呢。”
楊栓福含糊道:“反正都花完了。”
說完就要往外走,到了王香苗看不到的地方,摸了摸自己的雷鋒帽的耳朵,這里面有他這些日子攢的五塊錢的零花錢,這可是留著給他孫子買好東西的,才不是故意藏的,心里做了一番建設(shè),便腿一跨騎上自行車向公社而去。
楊新洲剛從訓(xùn)練場回來,正打算去家屬院看看剛分到的房子,就被叫去接電話,聽說是他爹打過來的,他不用想也知道,他爹呆會兒會說什么,無非就是不想媳婦兒隨軍。
他也知道媳婦兒不方便出門,但是他還是打算讓她過來,他們部隊挨著市區(qū),附近有部隊醫(yī)院,離著市區(qū)的人民醫(yī)院也不遠(yuǎn),醫(yī)療條件比老家好,媳婦兒身體弱,又懷著雙胞胎,生孩子還是去大醫(yī)院生保險。
“新洲啊,家里收到你的電報了,你媳婦兒現(xiàn)在身子重,不方便隨軍。”
電話里父親的聲音傳來,他猜的果然不錯,家里人不同意媳婦兒隨軍,楊新洲無奈地解釋:“爹,我讓珊珊隨軍,也正是為了她的身體著想。”
這邊父子倆在電話里溝通隨軍的事,家里王香苗也正在和江楚珊說這事兒,江楚珊正在房間里給孩子勾毛線帽子,看到婆婆進(jìn)來,正打算起身打招呼,就被王香苗給阻止了:“你坐著,我又不是外人。”
說完又看向她手里的毛線帽子,夸贊道:“這帽子色好,天藍(lán)色的,閨女小子都戴。”
江楚珊笑了笑,等著婆婆說她的來意,其實(shí)她也能猜到婆婆要說啥,但是她還是想隨軍,不為別的,就為那邊的醫(yī)療條件,他們縣城醫(yī)院的醫(yī)生水平不成,離市里面又遠(yuǎn),真沒有楊新洲那邊方便。
果然就聽她婆婆道:“珊珊,新洲那邊想讓你隨軍,可是你現(xiàn)在的人身子沉,不方便出遠(yuǎn)門不說,到了部隊,也沒有人能夠照顧你。”
婆婆說的的確是個問題,但是這些問題都是能夠解決的:“家里弟妹還小,您肯定走不開,所以我想著讓我娘跟我一起去部隊。”
聽她這意思,王香苗便知道兒媳婦這是想去隨軍了,她繼續(xù)勸道:“你娘跟你去了部隊,你爹咋辦,連口熱乎飯都吃不到,再說你二叔家的大森,年底就要結(jié)婚了,你娘也走不開啊。”
江楚珊一愣,她還真沒有考慮這個,真是一孕傻三年,她怎么把大森哥要結(jié)婚的事兒給忘記了,不過她娘不能跟她去部隊了,她便軟軟地嬌聲道:“娘,那您先跟我去部隊,等我大森哥婚禮過后,再讓我娘來替您,好不好?”
王香苗本來就不想讓她隨軍,怎么可能答應(yīng):“我去部隊了,你公公,還有倆小的咋辦?”
江楚珊小臉皺巴了,低著頭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低聲道:“新洲哥說部隊旁邊有醫(yī)院,那邊的醫(yī)院條件好,醫(yī)生的醫(yī)術(shù)也不錯,想讓我去那兒的醫(yī)院生。”
王香苗看了看兒媳婦的大肚子,再看了看她的細(xì)胳膊細(xì)腿,再也說不出反對的話來,比起命來,折騰點(diǎn)算什么,于是她嘆一口氣道:“那成,我跟你去部隊,你也甭讓你娘去了,我直接伺候完你月子再回來。”
江楚珊抬起頭,小臉兒上滿是喜悅,眉眼彎彎地跟婆婆道謝:“謝謝娘,可是我爹和小澤小雨咋辦?”
王香苗白眼一番:“小澤小雨都會做飯,餓不著他們。”
“爹,你去干啥了?”
婆媳倆正在房間里商量去部隊的各種準(zhǔn)備,外面的楊栓福就從公社回來了,而且倆小的也放學(xué)回來了。
“去公社了。”
楊新雨又問:“去公社干啥?”
然后得來的便是她爹匆匆的背影,她朝著自己小哥吐了吐舌頭,楊新澤卻沒看她,腳步不停地邊往家里走,邊說道:“今兒咱們大隊通電,也不知道咱們家安上了電燈了沒有?”
這下楊新雨也不作怪了,拔腿就往家里跑:“娘,咱們家安電燈了沒有?電燈亮不亮?”
王香苗聽到動靜就從屋里出來了,沒有理會兩個小兒女,直朝著楊栓福走過去:“當(dāng)家的,新洲怎么說?”
楊栓福說了句:“讓新洲家的去隨軍吧,你跟她一塊去,等她出了月子,你再回來。”
王香苗早就做好了準(zhǔn)備,于是一口答應(yīng)了下來,然后說道:“隨軍的事兒,還得跟親家說一聲。”
楊栓福干吸了一口旱煙,過了過嘴癮:“明天你跟新洲家的一起過去跟親家說,再讓新洲家的在娘家住兩天,好好地陪陪親家。”
王香苗沒有反對,一去隨軍,以后帶著孩子,再回來就不容易了,她也不是刻薄婆婆,自然不會阻止兒媳婦跟娘家親近。
“對了,新洲有沒有說,他打算讓我們怎么過去部隊,他回來接,還是我們自己去?”
楊栓福說道:“你們自己去,他沒有時間回來接人,不過他說大林那孩子,三天后會出差去他們那兒,到時候你們坐他的車走,比坐火車安全。”
王香苗松了一口氣,她這輩子還沒有坐過火車,聽說火車上人多得很,比他們大隊的人還多呢,他們倆女人,還有一個孕婦,光想想她就發(fā)怵,兒子這樣安排很合她的意。
“哇,電燈好亮啊,這晚上不就跟白天一樣。”
正說著話呢,房間里的光線突然忽明忽暗起來,王香苗扭臉一看,自己閨女正拽著燈繩來回地一開一關(guān),邊玩兒還邊“咯咯”地笑。
一股子怒氣直接上了頭,王香苗趕忙厲聲喝止:“楊新雨,你給我停下,那是能玩兒的嗎?”
可惜話還是說得晚了,燈繩已經(jīng)被楊新潔給斷了,王香苗氣得拿起雞毛撣子,就在小閨女的屁股上揍了幾下。
“十歲的大姑娘了,開年就十一了,別人家的都能當(dāng)半個勞動力了,你還不著調(diào)。”
楊新雨被打了,張開嘴便“哇哇”地哭了起來,楊新澤趕忙過去勸他娘,結(jié)果遭受了池魚之殃,他娘以他是同犯的理由,照樣在他的屁股上打了幾雞毛撣子,不過他沒有像妹妹那樣哭,他是男子漢流血不流淚。
“娘,趁著拉電線的人還沒走,您趕緊請人家?guī)兔Π蚕聼衾K啊,時間不早了,去晚了,人家就回家了。”
王香苗這才放下雞毛撣子,匆匆地往外走,而江楚珊這才拿起手帕,給楊新雨擦眼淚:“別哭了,以后記得不早玩兒電燈,這電可不是能玩兒的,一不小心就能電死人,娘也是關(guān)心你。”
楊新雨哽咽了一聲:“真的?”
江楚珊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當(dāng)然是真的了,嫂子啥時候騙過你。”
楊新雨搖了搖頭,然后保證道:“我以后再也不會玩兒燈繩了。”
楊新澤也跟著保證:“嫂子,我會看著她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