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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楚珊心里嘆氣,這女同志剛才的表情,并沒有能夠瞞得過她,而她也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顯然心里對農村的生活并不滿意,等她走了,她得跟她哥好好聊聊。
“那就好,對了,還沒有問,你來我們大隊有事?有事盡管說,我們能幫的,絕對幫?!?
不管心里咋想,江楚珊的臉上全是笑容,成年人嘛,多少都得有點演技傍身,學會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
而周玉菲指了指那個簡單的菇房,說道:“我聽江楚林同志說你會能用麥秸稈種出蘑菇來,便過來看看,能不能把這技術也在我們向陽農場推廣,珊珊,我可以這么叫你嗎,你能教教我麥秸稈種蘑菇嗎?”
江楚珊瞪了眼她哥,嘴咋就恁快呢,啥話都跟別人說,江楚林被妹妹瞪了,尷尬地笑了笑,江楚珊給了他一個眼神,回頭再跟你算賬,然后便對著周玉菲搖頭:“不是我不愿意教你,一來呢,這技術目前正在試驗階段,你也看到了,還沒有種出蘑菇,再則這項技術不是我的,是市里面林教授的,能不能教人得由他說了算,我做不了主。”
周玉菲被拒絕,失望不已,她還想借這事兒立功回城呢,不甘心地反問道:“江楚林同志明明說這是你自己的技術啊?!?
江楚珊再次瞪了眼有些懵的江楚林:“他一直在外面跑車,對家里的事兒知道的不多?!?
見周玉菲不說話了,而江楚林也沒有拆她的臺,她非常滿意,接著繼續說道:“太陽曬的人肉皮疼,咱們也別在外面站著了,趕緊進屋吧。”
而周玉菲則搖頭拒絕:“不了,我還得趕緊回農場,已經耽擱了一上午了,不能再誤了下午的工。”
江楚珊客氣:“再坐會兒吧?!?
周玉菲堅持要走,而江楚林則趕緊道:“那我送你回去?!?
等人一走,李美玲才從堂屋出來,江楚珊過去把手里的雞蛋遞給她:“給,我婆婆讓我拿的雞蛋。”
李美玲接過,看籃子里有十個雞蛋,便笑道:“你婆婆倒是舍得?!?
然后又問她:“昨天回去,你婆婆沒有給你臉色吧?”
江楚珊摸了摸肚子,說道:“沒有,我回去首先便是跟她道歉,她還咋給我臉色。”
李美玲嗔她一眼:“鬼精?!?
江楚珊得意道:“這叫智慧。”
膩歪完,她便湊近她,低聲道:“娘,人家女同志走的時候,你不出來送,是不是不滿意?。课腋缜浦ο矚g的?!?
李美玲斜了閨女一眼:“什么都瞞不過你,這閨女要不是知青,我也就同意了,咱們家不指望媳婦兒多能干,只求她性格好,能踏實跟你哥過日子,可是你瞅這姑娘,可能嗎?恐怕心里頭一心想著回城呢,趁著你哥對她感情還不深,能攔著還是攔著吧。”
江楚珊雖然心疼她哥,但是也知道長痛不如短痛,她哥的感情路咋這么不順呢,而李美玲見閨女皺著眉頭,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們兄妹倆感情一向好,而她又何嘗不心疼兒子呢。
“珊珊,你和你哥一向聊得來,你哥回來,你跟他好好說說話,開導開導她?!?
李美玲見她娘眉眼間盡是擔憂,便學著楊新洲作怪逗她開心,身板挺直,小手往額頭那兒一搭,大聲到:“保證完成任務!”
李美玲把她的手打掉:“作怪,小心你兒子將來笑話你?!?
江楚珊不愿意了:“娘,萬一我懷的是閨女呢,您就不喜歡了?”
李美玲氣道:“只要甭像你一樣氣我,我就喜歡?!?
說完又看到她手里的包袱,問道:“這是拿的什么?”
江楚珊隨口回道:“衣裳啊,怎么了?”
李美玲直接一叉腰:“江楚珊,我告訴你啊,家里沒地給你住,你說你剛回去婆家住了兩天不到,就又回來了,讓你婆婆咋想?”
江楚珊過去拽著她胳膊撒嬌:“娘,是你女婿讓我回來住的,而且我回來住,我婆婆也同意?!?
李美玲不相信:“新洲讓你回來住,為啥?”
江楚珊把手支棱在在嘴巴旁邊,湊近她娘的耳朵,低聲地說了原因,李美玲聽后,把她的手拿下,說道:“新洲處處為你考慮,你也對他好點,別不上心?!?
“我知道。”
江楚珊這次倒是沒有再反駁,實在是楊新洲對她,除了不能經常陪著她,其他的還真是挑不出錯來。
這邊母女倆剛提了楊新潔,楊新潔被打的消息就傳回來了石橋村大隊,本來她嫁得不遠,就在鄰村,兩個大隊的地都挨著,上工的時候,兩個大隊的社員還能聊天呢,所以楊新潔上午被打的消息,下午剛上工,由著社員們的口口相傳,石橋村大隊的人幾乎都知道了。
聽說是王老二的姑姑王大妮,帶著他們一家子人,到老王家把楊新潔結結實實地揍了一頓,現在人被打的都下不來床了。
說是楊新潔不干人事,早年使壞,讓王大妮的小兒子去縣城參加招工考試的時候遲到,要不是王大妮一家還有點人脈和家底,她小兒子這輩子只能種地了,換成誰,誰也要氣啊,打一頓都是輕的了,換成他們,鯊人的心都有。
下午下工回來,楊栓福便蹲在院子里,一口接著一口地吸旱煙,而王香苗則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唉聲嘆氣,等小兒子放學回來了后,楊栓福便吩咐道:“小澤,你去你大姐家看看她,被打得嚴重不嚴重?”
終歸是親閨女,就算再氣她,還是本能的關心,而楊新澤眼光閃了閃,說道:“爹,王家人正在氣頭上,未必讓我進門。”
楊新雨過來拉著她哥的手:“爹,你別讓我哥去王家,我怕他們因為生我姐的氣,打我哥?!?
王香苗遲疑道:“不能吧?”
楊新雨反駁:“咋不能,萬一呢,我小哥這么小,又打不過他們?!?
她雖然也擔心大姐,但是就那么一丟丟,她被她從小欺負到大,論感情,和大姐的姐妹情,都比不過和大嫂相處幾天的姑嫂情,她才不想小哥因為她被打。
楊栓福把旱煙在一旁的石頭人嗑了嗑,站起身,把旱煙別在腰帶上,這才說道:“我去,是我沒有教好閨女,于情于理都得給親家道個歉。”
說完便佝僂著身子,瘸著腿往外走,楊新澤見狀趕緊跟上,剛才他找理由推脫不去,因為那是大姐,現在他爹去了,他可不能讓他一個人去,萬一王家人打人,他也能替他爹擋著點兒,楊新雨見爹和哥都去了,也想去,不過她爹和她哥都不同意,只能怏怏地坐回去,剛坐下,肚子就“咕咕”地響了起來。
王香苗聽到后,才恍然明白她還沒有做晚飯:“我去做飯,家里還有窩窩頭,你要是餓,就墊下肚子?!?
等她把晚飯做好,楊栓福和楊新澤父子也回來了,倆父子的臉色都不好看,特別是楊新澤臉上還帶著傷。
王香苗捧著小兒子的臉,心疼道:“這是咋回事,老王家還真打人啊,傷口這么深,這要留疤了咋辦?”
楊新澤卻告訴她一個痛心的事實:“不是王家人打的,是我姐打的?!?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