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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放開我!”
抓住她胳膊的人是從公社回來的楊栓福,結果他剛回來就看到老伴兒倒在地上,她大閨女竟然要打兒媳婦,他顧不得去扶老伴兒,趕緊去阻止大閨女打人,她兒媳婦還懷著孩子呢,要打出好歹來,他咋跟兒子交待。
“放開你干啥,讓你打人啊。”
楊栓福雖然年老,而且腿腳又不利索,但是畢竟是男人,力氣比起楊新潔來只大不小,他說著話,便把閨女拽到了一邊上。
“爹,既然你也站你兒媳婦那邊,那么今天你兒媳婦打我和我兒子,還有你兒子閨女把我這個姐姐推倒在地的事兒,無論如何也得給我一個交待。”
楊新潔揉了揉自己剛才摔倒被摔疼的屁股,對著她爹大聲嚷嚷,要說小時候她還怕她爹,可是自從嫁人后,她每次回娘家來作妖,她爹都因為愧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以至于忘記了,小時候她爹打她的痛,也忘了對父親的敬畏,敢對她爹大聲嚷嚷。
“給你交待,好啊,現在就帶著你兒子,給老子滾!今后沒有我的允許,這個家你休想再踏進來一步。”
越是好脾氣的人發起脾氣來,越是厲害,楊新潔嚇住了,自從她嫁人后,她爹還沒有這么大聲吼過她,結果今天不僅僅吼她,竟然還趕她走,還不讓她回娘家。
“好好好,我總算看出來了,在你和娘眼里,兒子是寶,閨女是草,舍得給兒子娶媳婦出500塊錢的彩禮,閨女出嫁卻只有五塊錢陪嫁,真是我的好爹娘,不讓我來,我今后還不來了呢。”
說完扭身抱起兒子就走,王香苗已經自己從地上站了起來,見閨女被當家的趕走,趕緊追著跑了兩步:“新潔啊,你爹在氣頭上說的話,當不得真,你別走啊。”
“讓她走,沒人欠她的,把她養活大,一沒有餓著她,二沒有拿她換彩禮,我們做父母的責任也算盡到了,沒有必要慣著她。”
楊栓福氣著對王香苗說道,大兒子說得對,大閨女不能再慣著了,要不然再任由她作下去,她跟娘家兄弟的情分就作沒了,沒了娘家兄弟的撐腰,就大閨女那性子在婆家可得不了好。
而王香苗不懂他的一番苦心,看著聽了當家的話,身影僵了僵,然后腳步又加快了的閨女,又看了看神色憤怒的當家的,她誰也勸不動,急地直拍大腿:“咋就不能好好說話呢。”
楊新雨在旁邊撇嘴道:“娘,我們愿意好好說,我姐愿意嗎?”
楊新澤也跟著說道:“這次我姐的確做的過分了,幸好我嫂子沒事兒,要不然我哥可不好說話。”
王香苗見倆小的這么不待見他們親姐,氣道:“她是你們大姐。”
楊新雨翻白眼:“那她也要有大姐的樣子才成。”
而楊新澤雖然沒有說話,但是顯然非常贊同妹妹的話,氣得王香苗拿手顫抖著指著他們兄妹說不出話來。
而江楚珊看婆婆的態度,心里哪里還有不明白的,閨女是親生的,再氣也舍不得真怪她,雖然婆婆嘴上把她當閨女,但是聽聽就好,今天把楊新潔氣走,她也有份,為防婆婆回過神來怨懟她,她不如先下手為強。
“哎喲,娘,我肚子疼!”
王香苗頓時顧不上大閨女了,趕忙過去扶住靠在門框上的兒媳婦:“珊珊,疼得厲害不?當家的,趕緊去借騾子車,咱們去公社衛生所。”
江楚珊趕緊虛弱地說道:“不用去衛生所,我就是剛才躲金寶的時候,扭到腰了,腰疼帶著肚子疼。”
“哎喲,趕緊去炕上躺著,我給去給你拿紅花油,給你搓搓。”
王香苗關心則亂,江楚珊趕忙阻止:“娘,我懷著身子呢,不能用紅花油,您別著急,我歇歇就好。”
“哎喲,我都急忘了,小雨,你去燒點熱水來,我給你嫂子熱敷下腰。”
王香苗拍了拍腦門子,然后吩咐閨女去燒水,她可不放心讓兒媳婦一個人硬挺呢,楊新雨趕忙答應一聲,跑了出去,嫂嫂那么好,她可不希望嫂嫂有事。
“嫂嫂,你除了肚子疼,還有哪兒不舒服?”
楊新澤頂替了剛才妹妹的位置,然后關心地問道,還不忘給嫂子使了一個眼神,那就是盡管往嚴重了說,江楚珊好笑,原來他的小叔子是個芝麻餡的啊。
“嗯,心還慌,不行,我想吐。”
楊新澤趕忙拿了一個痰盂過來,端著讓嫂嫂吐,結果江楚珊還是啥也沒有吐出來,但是不妨礙又把家里人折騰得人仰馬翻,她發誓,她惡心真不是裝的。
不過經過她這么一折騰,王香苗倒是不在意大閨女氣沖沖離開家的事兒了,閨女重要,但是孫子更重要。
而楊新潔這邊抱著兒子氣沖沖地往家走,走到半路上,突然想起自己回娘家的目的來了,想讓弟媳婦回娘家說一聲,讓她娘教她裁縫,結果一鬧騰,倒是把這事兒給忘了。
要說她會有這個心思也不是偶然,而是她婆家大嫂子攛掇的,說什么學會了裁縫手藝,就能見天吃細糧,沒看見她弟媳婦的娘家吃好的,穿好的,錢哪兒來的,除了江楚林的工資,就是裁縫手藝掙的錢了,她怎么能不心動。
結果回到娘家光顧著鬧騰了,正經事一個字都沒說,有心想要回去,可是想到她爹的態度,她還是改天再回去吧。
“弟妹,咋樣,你弟媳婦兒答應讓她娘教你裁縫手藝了沒有?”
剛回到婆家,婆家大嫂就過來問,楊新潔不想讓她小看,便下巴一抬:“她敢不答應。”
婆家大嫂意外道:“你弟媳婦真答應讓她娘教你手藝了?”
楊新潔心虛之下,便有些不耐煩:“我說了她答應了,就是答應了,叫我說幾遍。”
“呵呵,今后你也是手藝人了,學會了手藝可別忘了你侄女啊。”
石橋村大隊的楊文明的老婆是她小姨,讓楊新潔找江楚珊學手藝就是她小姨出的主意,裁縫手藝只要楊新潔學了,她就能從她手里學到,就算江楚珊不愿意讓她娘教,她們還能挑撥她們的姑嫂關系。
江楚珊折騰了出來麥秸稈編織和玉米芯制糖,讓江國平在石橋村大隊威望大增,她姨夫今年的支書選舉,眼瞅著就又沒戲了,她們怎么能夠不怨懟江楚珊。
不過這些江楚珊不知道還有這內情,可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愿意教楊新潔裁縫,別說她差點害了她的寶寶,這事兒沒那么容易了,就是沖她的性子,她也不想教,省得她得寸進尺。
“珊珊,你咋樣了?”
王香苗拿過毛巾給她熱敷腰,邊熱敷邊說,江楚珊只管哼哼喊疼,不疼,她怎么能對她大閨女生怨。
“珊珊,你大姐她性子直,其實沒啥壞心眼的。”
可惜她到底低估了當娘的慈母心,她婆婆最后還是忍不住替閨女說好話,不過那也得江楚珊愿意聽,然后她喊疼的聲音更大了。
“娘,你還替大姐說話,我小侄子差點就沒了。”
不過江楚珊不能說的話,她小姑子倒是沒有顧忌,孩子沒有大人的心思深,她只認準一個道理,那就是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
王香苗心虛道:“你嫂子這不是沒事兒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