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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里,兩人都成了大忙人,江楚珊忙著準備嫁妝,還有不時指點過來請教編織技術的人。
而楊新洲更忙,買縫紉機,給江楚珊找做織布機的木頭,還有婚禮酒席的肉,一輩子一次的婚禮,還是自己喜歡的人,時間再緊,他也想把婚禮辦得盡善盡美,真是恨不得一人當成兩人使,連去見小姑娘的時間都幾乎沒有,不過他還是抽空,給她找來了她要的化肥,以及農藥,還幫她把麥秸稈發酵堆堆好。
而關于他們倆的婚事,在石橋村大隊傳得沸沸揚揚,以前說楊新洲絕后的話題還在議論,但是現在最多的是楊新洲給了江家那個病秧子閨女500塊的彩禮,這可是十里八村之最了,不少人都笑話楊新洲傻,這么多錢,冒著絕后的風險,給自己娶回一個祖宗。
“呸,看熱鬧不嫌事大,你們還端著碗呢,就罵娘,也不瞅瞅,麥秸稈編織的手藝誰教的,有種別掙這一個月十來塊的錢。”
趙嬸子可不是好惹的,這婚事她是媒人,自然不想聽別人唱衰,但凡聽到,就會懟回去,不過很快就沒有人再說這個話了,因為江家閨女竟然用玉米芯制出了糖,哎喲,這可了不得了。
聽說江支書有心在大隊成立一個制糖廠,他們可還想進廠做工掙工資呢,說了他閨女閑話,不收他們了,咋辦?
話說,經過幾天的忙碌,終于在五月十六這天用玉米芯制出了糖,一百斤的玉米芯和十五斤的麥子,就制出了五十斤的糖,不說江楊兩家人的興奮,就是整個石橋村大隊都沸騰了,只能用來燒火的玉米芯竟然能夠制糖,他們真是頭一次聽說。
而在聽說江家閨女準備要把這手藝交給大隊的時候,更加沸騰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去江家打聽消息,就是去老楊家的人也不少。
但是這兩家目前可沒有心思應付他們,明天就是婚禮了,這些人也太沒有眼色了,這些不速之客還好,打發了就是,可遠道而來的不速之客,卻讓楊新洲的神色變得凝重。
第20章 ??婚禮
這個不速之客不是別人,正是楊新洲的搭檔韓衛東,他是直接開著吉普車來的,由著一群小孩兒領路,來到了楊家的門口。
“栓福爺爺,這個當兵的找新洲叔叔。”
今天是周日,大隊的毛孩子都不去學校,正巧碰上了難得一見的吉普車,興奮地帶路不說,還幫忙叫人。
楊栓福正在家里到處檢查,明天就是兒子的婚禮了,得好好看看哪里沒有準備好,就聽到外面一群毛孩子地喊聲,趕緊瘸著腿出去看,而一道軍綠色的身影已經先他出去了。
“爹,您歇著,我去瞅瞅。”
說著人就出了院子,和剛進門的韓衛東不期而遇,然后四目相對,韓衛東見到自己的搭檔,笑道:“老楊,你這動作夠快的啊,回家探個親就把終身大事給解決了。”
說完走到楊新洲跟前圍著他轉悠可一圈:“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臉的春風得意。”
而楊新洲掄起拳頭,捶了他的胸口一拳:“你怎么來了?我不在,你也不在,咱們連的那些猴崽子還不得翻了天。”
韓衛東不甘示弱,抬起拳頭當即捶了回去:“你結婚,我當然要過來祝賀了,放心,猴崽子翻不了天,有咱們林副營長看著他們呢。”
“新洲啊,這是你戰友?”
王香苗聽到動靜跟著出來了,睜著有些模糊的雙眼,打量了下韓衛東問兒子,楊新洲趕緊介紹:“娘,這是我戰友,也是我的搭檔,我們連的指導員韓衛東。”
韓衛東放下行李給王香苗敬了一個禮:“嬸子好,我是韓衛東,特地過來參加楊連長的婚禮。”
王香苗見是兒子的搭檔,笑得皺紋都堆了起來:“好好好,趕緊進屋,新洲啊,好好招待你戰友。”
楊新洲應了聲:“是。”
便提起行李,領著韓衛東進了家門,而王香苗則在外面接受鄰居的各種羨慕,這年頭自行車都是金貴物,更別提吉普車了,見都不多見。
而王香苗雖然自從昨天江楚珊制出了糖開始,就不知道接受了多少的羨慕眼神和恭維話,但是今天她尤其高興,昨天是兒媳婦兒掙的面子,今天是她親兒子掙的面子。
“說吧,你來到底什么事兒?”
一進房間,楊新洲把門窗一關,確定外面沒有人之后,對著韓衛東說道,韓衛東自己找椅子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兩口,這才說道:“我來就是代表戰友們參加你的婚禮的。”
楊新洲給了他一個不相信的眼神,韓衛東笑了笑打開軍綠色的行李袋,從里面拿出一條原色的純棉毛巾被,往楊新洲面前一推:“給,你的新婚賀禮,花了我半個月的工資呢,夠意思吧。”
楊新洲卻沒有心思看這個,繼續問:“有事說事。”
韓衛東見他沒有被糊弄道,笑了笑起身走到門口,然后又到窗戶處看了看,這才回來低聲地跟楊新洲說了幾句話,楊新洲的神色立馬凝重了。
韓衛東拍了拍楊新洲的肩膀:“老楊,記得好好地跟弟妹解釋解釋。”
楊新洲垂著眼睛沉聲道:“我知道。”
“給,你的結婚報告批了,不耽擱你辦酒席前領證。”
接著韓衛東又遞給他一個文件袋,楊新洲接過來看了看,然后起身找地方放好,再回來的時候,手里拿著一個麥秸稈編織的果盤,上面放了幾塊飴糖:“給,吃糖!”
韓衛東拿了一塊沒有包裝的飴糖,對著楊新洲打趣道:“老楊,人一輩子可就結一次婚,雖然不能鋪張浪費,但是好歹體面點,這喜糖你好歹買有包裝的啊,你的工資也不是買不起。”
楊新洲把果盤一端:“嫌棄就別吃,這可是我和我對象一起親手做的,不想吃拉倒。”
韓衛東趕緊把手里的飴糖放嘴里嚼吧嚼吧,甜蜜的滋味在口腔里散開,刺激著神經末梢,讓他的心情都跟著愉悅了起來,不過嘴里卻說道:“你做的,拉倒吧,肯定是弟妹做的,你最多也就是打下手。”
楊新洲卻得瑟道:“打下手也是做。”
說完眉毛一挑,還故意賣起了關子:“你猜猜這糖是用什么做的?”
韓衛東心想莫非這里有啥關竅,不過還是說道:“甘蔗不可能,甘蔗是南邊種的,甜菜倒是有可能,不過我一路走來,沒見甜菜的影子,所以麥子和高粱可能性最大。”
楊新洲卻得意道:“都不對,實話告訴你吧,是玉米芯做的。”
韓衛東先是不可置信,畢竟他也知道玉米芯能制糖,但是那都是大廠子里,得好多道的工序,還需要很多的機器,哪里想到一個農村姑娘,竟然靠手工玉米芯制成糖了,他嫉妒地看了眼楊新洲:“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運,撿著這么一個能干的媳婦兒。”
說著手就要伸向果盤子,想要拿糖,楊新洲把果盤往前一遞,然后繼續說道:“你看這果盤子,也是我對象編的,好看吧?”
荷花型的果盤本來精致了,但是因為又著了色,綠瑩瑩的葉子,粉嫩嫩的花,別提多賞心悅目了,韓衛東心中的酸水直冒,這還不算,這家伙還一脫軍裝,露出里面的白色襯衣:“唉,這棉麻布就是比的確良透氣。”
這家伙又炫耀上他媳婦織布裁剪的本事了,韓衛東羨慕嫉妒啊,湊近楊新洲:“弟妹還有姐妹沒有?”
“有個堂姐,已經嫁人了。”楊新洲老神在在地說道。
韓衛東再次酸道:“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了,弟妹咋就看上你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