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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飛快地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地面,顫聲說道:“神明大人,感謝您對我的回應。”
阮卿手指一動,用意念將尤朵拉從地面扶起,語調不由自主緩和下來:“我只是神明的信使,你不需要如此惶恐。”
尤朵拉語氣謙卑:“這已是我莫大的榮幸。”
阮卿笑了笑。
她從隨身攜帶的空間戒指里拿出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然后在周圍設下結界,以防一些想要出來透透氣的小姐不小心闖入這片露臺。
尤朵拉驚愕地看著阮卿的動作。
這無疑是神明才能施展的法術。
少女微微一笑,顯然對尤朵拉的神色見怪不怪,又憑空變出茶杯和茶壺,給尤朵拉倒好一杯熱茶,彎腰對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上座吧,我美麗的小姐。”
她輕聲說,微微揚起的下頜映襯著凌凌月色,如同蝴蝶順著微光留下的一道曼妙痕跡。
尤朵拉臉頰微微發燙,一邊連連道謝,一邊忐忑不安地坐下。
這真是一位極為優雅的姑娘。
不,她怎么能用姑娘或者女士這樣平庸的詞匯去玷污神明呢,哪怕她自稱為神明的信使,在尤朵拉心中,也與真正的神明別無二致。
抿了一口泛著檸檬清甜微酸的紅茶,阮卿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可以幫助你,但是需要你記住一點,你絕不能向任何人透漏我的存在。”
尤朵拉忙不迭點頭,豎起三指:“我保證絕不向任何人透露有關您的事情。”
“如有任何違背,我愿意承受車刑的痛苦,而我的靈魂將在死后供您任意驅使。”
“不需要這么夸張,我相信你。”
阮卿被尤朵拉緊張的表情逗笑了,她接著說道:“接下來我需要問你幾個問題,你必須如實回答。”
尤多拉點點頭。
“第一,你想要你的母親和妹妹免于死于斷頭臺的結局,那你認為,如果瑞拉和王子在你們的支持下順利相見,可以避免這種結局嗎?”
“恐怕不行。”
尤朵拉想了想,面色凝重:“丹尼爾王子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暴君,結局里并不是瑞拉想要處死我們,是王子得知母親阻攔瑞拉和他相見,惱羞成怒,并且在帶走瑞拉后,他聽到了鎮上關于瑞拉被苛待的傳聞。”
為了給心愛的姑娘報仇,也為了懲治這些妄圖蒙騙未來君王的無恥小人,繼母和繼姐在幾天后就被丹尼爾王子送上了王國的絞刑架。
阮卿若有所思:“如果你們沒有虐待瑞拉,為什么她承包了不少別墅里的家務活,也沒有在丹尼爾王子決定處死你們的時候幫你們說好話?”
尤朵拉耷拉下眼皮,掩去眸中的無奈:“瑞拉的母親去世得早,她父親為了擴大生意范疇,長年不在家,根據當年照顧瑞拉女仆的說辭,瑞拉一個人在家時常感到孤獨,就干脆主動包攬別墅的家務和莊園的園藝工作打發時間。”
尤多拉的指尖摩挲著杯身,慢慢陷入了回憶之中。
“我母親嫁過來后,專門托關系給瑞拉找了從皇宮歸鄉的侍女,我和妹妹從小接受貴族教育,宮里來的侍女也很少管束我們,可是瑞拉并不喜歡這樣嚴苛的管束,見侍女并不約束我和伊莎貝拉的行動,反而整日對自己不假辭色,不知何時起就和我們漸漸疏遠了……”
阮卿點了點頭,繼續詢問道:“那灰裙子是怎么回事?”
尤朵拉嘆息一聲:“瑞拉不愿意穿我母親給她置辦的裙裝,嫌棄那些裙子華而不實,她又喜歡做家務,而那條灰裙子又是她母親留下的,穿起來更為輕便,可老天爺,她日日穿著那灰裙子沒錯,可我母親為了討她歡心,為她做了整整一衣柜的灰裙子。”
阮卿:……
真的是一個敢要,一個敢給啊。
“侍女作為她的老師,見慣了宮里的做派,哪里忍得瑞拉一個好好的貴族小姐做家務,這激起了瑞拉的逆反心理,又不知道她從哪里聽來蠱惑,說她媽媽是鎮上的姑娘,新來的繼母出身名門,那些貴族小姐的做派就是為了讓她忘掉自己的母親……”
說到這里,尤朵拉顯得有些忿忿不平:“這一定是鎮上那些青年給瑞拉說的,那些嘴碎的男孩子當然想娶個溫柔賢淑的姑娘啦,哪里管別的東西!”
她喝了口茶,努力平息心中的怒火:“我母親從小就教導我們,貴族的做派不過是擴大我們人脈的必要手段,可她從不拘泥那一套,反而教導我們如何經商、打理商鋪,可瑞拉自小就和那些鎮上的男孩子呆在一起,那些男孩子怎么會喜歡拋頭露面經商的姑娘呢?”
“女人當然得生得貌美、溫柔賢淑,最好沒有什么女性朋友,這樣更容易被他們把握,而瑞拉……”
“噢,可憐的瑞拉。”
尤多拉語氣帶著惋惜:“她生得貌美,自小沒有母親,沒什么判斷力,那些男孩子稍加誘惑就掠取了小姑娘的芳心,我母親深知王國哪里容得下滿是流言蜚語的貌美女子呢?母親禁止他們往來,這可不得了哪……那些男孩子恨極了我的母親,連帶著瑞拉也恨極了我的母親……”
聽了尤朵拉的這些話,阮卿喝茶的手不知道抖了幾次。
其實總結下來,無非就是繼母不好當,年幼無知的繼女處于青春叛逆期,覺得繼母做的什么都是錯的,而索菲亞也是個向來吃軟不吃硬的女強人,不懂得如何和繼女交流,只能把自己覺得對繼女好的東西一股腦地塞給瑞拉。
然后用力過猛引起反噬。
再加上尤朵拉的妹妹伊莎貝拉也是個直來直去的暴脾氣,作為私底下已經盤算好終身不婚接手索菲亞的產業的女強人二代,伊莎貝拉自然看不慣瑞拉這種柔柔弱弱整日菟絲子一樣依偎著男人的舉動。
這就造成了“灰姑娘”的傳說。
阮卿扶額:“最后一個問題,既然如此,你們為何要阻攔瑞拉參加這場舞會,又為什么一直竭力阻止瑞拉和王子相見。”
“你知道瑞拉想要穿的那套禮服多離譜嗎?”
尤朵拉語氣逐漸崩潰:“那可是擱在箱子里吃了二十多年灰的婚服啊,在舞會上穿婚服,這合理嗎?我母親都給她準備了新的禮服,可瑞拉非要穿那條舊巴巴的裙子。”
“然后說著說著這姑娘就哭了起來,哭訴著沒人在意她可憐的母親,沒人看得起她這個鄉下姑娘。”
阮卿:“嗯……”
代入一下確實挺讓人崩潰的。
好不容易有個人可以傾訴,尤朵拉顯然繃不住了,倒豆子一樣叭叭叭吐槽道:“那可是王子的舞會,我們代表的是我們母親家族的顏面,難道要讓我們整個家族的姑娘就因為她一個人成為整個王國的笑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