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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情緒散開,就如一粒鹽被無盡的淡水稀釋,縱然它本身咸到發澀,稀釋后也微不可嘗,無影無形。
她,在想什么。
曦光微露。
優優抬眸瞧向天際。
沒有改變,也沒有意外。
她師父無辜,卻被草草定罪。
金學芝確是魔種,他們卻想方設法證明了他的“清白”。
人的復雜程度,是神魔之界的魑魅魍魎都不能比的。
因此越萬殊可以一劍破萬敵,卻險些隕落于同門之手。
幸得世間一切包括人在內,都不是非黑即白,只看一念之間的善與惡,誰占了上頭。
經過這么多世界,她再是避世間困苦,也早就明白。
她已不再為這些人氣惱,心底有一絲不知名的感覺劃過,是單純覺得可憐也可笑。
她也有惡念。
她將魔種引入寒山劍宗,雖然一切走向都是為了最后控制魔種救世,也好讓越萬殊得道飛升,是好事。
可她不愿再踏入寒山劍宗,將整個寒山劍宗蒙在鼓里,即是她最大的惡念。
不甘或是怨恨所致,那都不重要。
當前寒山劍宗掌門鄞清頊確確實實將魔種當成了最重要的弟子。
心血,資源,一籮筐倒向他。
當魔種真正長成,捅得天地破敗血海翻涌蒼生遇險,到那時,付諸心血的鄞清頊,包庇了魔種的寒山劍宗,會是怎樣的心情呢?
她就是要看著寒山劍宗培養著轉生的越萬殊也養著魔種。
她就是要在寒山劍宗悔之晚矣的時候再踏著他們的心血與氣運之子平分功德。
他們將越萬殊剝皮拆骨吸髓又棄之敝履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成為他人的墊腳石和工具人呢?
她如今并不氣憤,也不激動,她只想要靜靜地,看一個結果。
此時離當年,已過去好遠。
修仙歲月里的短短二十余載,于她而言,似乎過去了很久。
她的師父已經躺在那里,太久太久。
她算著一年又一年的生辰,時間,就仿佛被拉長了。
“想要做什么嗎?”寂雅問她。
優優轉頭,輕道:“我們去下棋吧。”
“好。”寂雅頷首。
寂雅感知到了優優那近乎于“無”的情緒狀態,他雖不懂無情道,但……他希望她此時,可以轉移注意力到別的事物上。
友人在側,陪她看了一天一夜的戲碼,太過辜負,倒不如下一局。
優優與寂雅來到無量海上,踏著浪花,優優意念微動,靈識輕掃,揮手布局。
伸手請爾,一步,即入棋局。
入她陣法,眼前赫然成了獨立的空間。
寂雅落“地”,足下波紋漾開,如同流水。
他們此時,也正是在無量海上。
以此間天地為局,抬手,即是一子。
你來我往。
黑白瑩瑩落于天上,宛如星子。
優優神情已徹底松懈,單純地在下棋。
寂雅看她,似乎又回到了初見時的模樣。
她并不冷漠。
她溫柔且靈動。
是這世間美好的一種。
縱使是天地,也會慈悲。
*
對于后夙而言,這二十幾年他真的感覺見了鬼,魔種找不到不說,計夢近來有些太過囂張了。
她的境界竟然已經在他之上,只差一步,就要飛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