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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辦公室空氣悶重,三五分鐘過去,湯老師鬢邊的幾縷碎發(fā)開始撐不住,濕趴趴地貼在臉頰,他便能通過這一小塊兒的光景,去揣測全部。
他一直盯著湯老師,看湯老師的白襯衫,整齊的衣領(lǐng),衣領(lǐng)包裹下的脖頸,突然就想到了那本漫畫書上的畫面。
文字矯情又古早,纖瘦的鋼琴家和體操運動員久別重逢,于鋼琴之上以愛欲和汗水彈奏雜亂的樂章。
但畫面實在傳神,雖說職業(yè)和他們有些對不上,但他覺得大差不差。
鋼琴家的白襯衫散落在肩膀以外,脖子上的汗珠清晰又燥熱,他找到了想看湯詩其淋濕的元兇,那本漫畫。
他好像終于知道之前的“喜歡”差在哪里了。他對前隊長的感情只不過是友誼和欽佩,所謂感覺只是青春期的錯覺。
因為他從沒有對前隊長產(chǎn)生過性 沖動,也沒有對前隊長有過性 幻想。
但他對湯詩其,有。
“叫你呢!發(fā)什么呆,丟魂兒了?”
池烈醒神,才發(fā)現(xiàn)語文老頭子在叫自己,他閉了閉眼睛,又晃了晃腦袋,終于走過去。
“早上吃飯了嗎,低血糖?還是中暑?”老頭子拿了塊兒糖給他,“看你跟魂兒被牽跑了似的?!?
“啊,我有點愛中暑。”其實說低血糖更符合情況,可惜湯詩其在,他可是吃了湯老師給買的早餐。
他這么說完,老頭子又拿紙杯給他接了杯水,“池烈啊,你也說說,蔣植說是你把他惹毛了,他才嚷起來的。”
池烈供認不諱,“啊對,我看見他看漫畫,叫他別看了快學(xué),他不聽,還跟我生氣?!?
說完還嘆了口氣,跟多委屈他似的。
湯詩其則看著他充滿了歉疚,蔣植也變了啞巴,雖然他的話和事實有些許出入,但蔣植這個傻子可能沒聽出來。
不過下一秒的晴天霹靂,他肯定聽得出來,老頭子開口,“什么漫畫啊,拿過來看看?!?
嗯,那可不興看,池烈在一邊聽熱鬧,開始是看蔣植瘋狂周旋,然后被老頭子一一回懟,最后卻還是忍不住,將視線偏向了身側(cè)的湯詩其。
明明后頸有細細的汗珠冒出來,明明臉頰泛著微紅,可他怎么覺得待在這人身邊還是這么清涼呢。
殊不知他的視線比室溫炙熱太多,引得湯詩其轉(zhuǎn)頭看他。
但湯老師是不會多想的,反而像個學(xué)生似的,趁老頭子專心教訓(xùn)蔣植,偷偷對他做口型,說,好熱。
怎么有人連轉(zhuǎn)頭做個口型都這么撩撥人心呢。
池烈受了蠱惑,從身邊辦公桌上抽了一張不知道誰的試卷,手背過去悄悄疊成有支撐力的長方形。
而后湊近湯詩其,在他背后悄悄扇風(fēng)。
湯詩其的目光也一直追隨他,從他拿試卷到折紙,應(yīng)該是覺得什么都比蔣植挨罵更有意思吧。
但看他現(xiàn)在驚喜的表情,應(yīng)該是沒想到這把小扇子是疊給自己的。
不過他好像知道自己值得被偏愛似的,驚喜過后只是笑笑,自然地接受了池烈的扇風(fēng)服務(wù),身子和脖頸也歪向池烈的方向。
池烈知道湯老師只是在享受他制造的細微清涼,但這不重要,反正湯詩其靠近他了,反正這份清涼,是他制造的。
打破這種美好氛圍的是蔣植,他為了不把那本漫畫交給老師,決定以另一種方式葬送自己,“老師,我哥不是在這兒嘛,你讓他把漫畫帶回家,我保證不在學(xué)校看了?!?
被打斷服務(wù)的池烈本來是不太高興的,但蔣植的話倒是給了他思路,讓湯詩其把那本漫畫帶回家也未嘗不可,因為湯詩其也一定會好奇那本書的內(nèi)容。
然后找機會問問他的看法,是不是就能從中窺探他的性向。
恰巧蔣植正在給湯詩其使眼色,可湯詩其的表情有些不情愿,好像事想讓蔣植出丑,得到點教訓(xùn)。
這可不行,湯老師得有機會拿著那本漫畫仔細翻閱才行。
于是池烈停下扇風(fēng)的動作,用試卷戳了戳湯詩其的后腰,看向蔣植露出一副同情的表情。
雖然蔣植對他的表現(xiàn)給予“惡心”反饋,但湯詩其的言行倒是沒有逃出他的套路。
湯詩其:“老師,讓小植給我吧,我會保管好,在家里也不會讓他看的。”
老頭子也累了,點點頭不再爭取,只是轉(zhuǎn)頭看著池烈,“你也該叫叫家長了,你原來學(xué)校的班主任我教過,你那個成績,可不是零分的水平啊。”
池烈本懶得揭開自己過去的傷疤,但他轉(zhuǎn)念一想,湯詩其這么好,知道以后肯定會心疼他吧?
他從不覺的同情一類情緒缺乏尊嚴,那可是得寸進尺的最大捷徑。
于是他還是保持早晨的說辭,“這也是我家長,我哥。”
老頭子眼睛瞪大了一瞬,看湯詩其點頭便沒多問,可正打算談?wù)劤亓业某煽儯懿俳Y(jié)束的鈴聲卻已經(jīng)響了。
他只得改了主意,“行了都回去吧,湯先生也辛苦了,讓孩子把漫畫拿給你,池烈的事我們找時間再聊,好吧?”
雖然有些遺憾,但池烈也沒辦法阻止什么。
三人一齊往外走,蔣植去拿漫畫書,池烈則同湯詩其一起站到了樓道一側(cè)。他偏身低頭看著湯詩其,“抱歉啊湯老師,又讓你充當我的家長了?!?
聞言,湯詩其也仰頭看他,莞爾一笑,“沒事,不想叫家長的話就找我,但有嚴重錯誤還是要通知你父母,知道嗎?”
“湯老師,我不會犯嚴重錯誤的?!背亓冶辉┩饕话阏Z氣示弱。
湯詩其依舊笑著,聲音在樓道的雜亂里更顯悅耳,“當然,我相信你。”
他說完便轉(zhuǎn)頭靠著樓道墻上,繼續(xù)等待,徒留池烈一個人維持著轉(zhuǎn)頭的方向。